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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哥哥。我害怕。”他抱着序言的大腿,用脸蹭着序言垂下来的手,连声呼喊道:“哥哥。你会变成蝴蝶飞走吗?”

“不会。”

序言不是蝴蝶种,他的种族翻译过来在地球人语言里被称为“长戟大兜虫”,同时也是一种外表雄壮的虫类。

钟章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时,笑嘻嘻拿着长戟大兜虫的照片给序言看。被序言弹了一个脑瓜崩,疼得钟章满地打滚,滚完又哈哈大笑,钻到序言怀里叽叽喳喳说一堆。

很吵。

吵到序言忘记钟章当时七零八碎说了什么。

序言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大脑雾蒙蒙一片。除了枯燥、需要耐心与细心地照料工作之外,他完全瘫坐在椅子上,像等待有人上发条的机械。

——好安静。

——实在是,太安静了。

“果泥是说,东方红里的蝴蝶。”小果泥用手笔画出两只蝴蝶飞舞的样子。他用自己肉肉的小脸贴着序言,试图把自己的力气和心神分出去一些给哥哥。“哥哥,你会和闹钟变成蝴蝶一起飞走吗?那果泥呢?那温先生呢?”

序言不知道。

他太累了,但他不排斥孩子与医护人员。他只是恐惧自己一个人与死寂对抗,他每日幻想出钟章悄无声息死去的怖象,自己又分出心神对抗这恐怖,独自把全身弄得精疲力尽。

“哥哥。”小果泥惊慌地呐喊起来,“不要丢下果泥。不要丢下果泥、温先生、还有罗德勒。”

序言深深地看着这孩子。

他道:“关机。”

世界彻底安静了。

再也没有谁来帮助抵御这可怕的一切。

六十五天。

序言始终枯坐着,他大脑放空,窗外的风、云、树、花、果所产生的声音偶尔为他带来一点乐趣。可这不过是丧钟的一部分,序言透过那些蓝天白云绿树想起夜明珠家的,想起他与钟章手牵手一圈一圈绕着酒店走的蠢日子。

他想起告白仪式,想起自己还放着很多卡通钟章的徽章。

他想起告白仪式之后,钟章每次想弄什么大动作,都被零零碎碎的事情打扰。生气的钟章跑到自己面前,半是撒娇,半是解释——哪怕序言并不在意这些,他盯着钟章叽里呱啦说不停的样子,很想伸出手,戳一戳对方的腮帮子。

钟章不爱序言将他当小孩子一样戏弄。

特别是他觉得,自己本就比序言要矮一点,再不摆架子,就完全失去身为1的威严了。

他可不是卡哇伊的男人。

“早知道,就应该多说你可爱了。”序言在心里默念着,连抬起手碰碰钟章脸颊的力气都没有。

他完全被自己粘在椅子上。

这间屋子里的病患从一个变成两个。

所有人对此束手无策。

直到,第七十天。

钟章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手指。

很小,很小的一下。

落在数日没有休眠的序言中,却如平地响惊雷,久旱逢甘霖。他直起身,长久被压迫的椅子发出酸牙的声音。序言双手擒住椅身,重新按压住这声音。他屏住呼吸,害怕这小小的动作是一场幻觉,生怕椅子大叫一声就把这幻境破坏。

而他自己,吞咽口水,润润嗓子,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更可爱可亲,才发出后半段守家之日的第一声呼喊。

“闹钟?”

钟章的睫毛动了动。

像是蝴蝶的翅膀,重新扇动起飓风。

第161章

钟章花了四个小时慢慢醒来。

这四个小时, 序言将位置推给医护人员、科研人员,他蹲在不打扰他们的地方,撇着脸, 专注盯着钟章的侧脸。

“闹钟。”序言轻声呼喊起来, “闹钟。”

他的声音被仪器声、各种走动声吞没。而他自己却诡异地安心起来, 眉头松快下来, 伸出手握住钟章的手,像个不被大人注意到的小孩,偷偷躲在墙角吃糖果——钟章醒来一下子就察觉到这点。

只是他刚醒来, 没有那么快说话。

序言似乎还是之前那个序言, 寡言少语,除了他之外, 不爱和其他东方红说话。

钟章第一天尚因仓促没有察觉太多。等他再次单独与序言相处,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序言靠得更近一些,几乎恨不得将药汁送到自己嘴边。可偏偏那种姿态不是钟章认为的热恋怜惜,反而叫钟章以为自己是一尊快碎了的玻璃。他靠在枕头上,身子稍朝着序言滚一滚, 序言抬起手把他滚过来的身体翻回去。

正打算把自己打包成蛋卷的钟章:?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序言体感中的七十多天,在钟章感受里不过是一闭一睁,再做个黄唐梦的滋味。

清醒后的一天又四个小时, 钟章便从这不对劲的时间差中反应过来。他早知道序言不爱说坏消息——序言是真不喜欢说坏消息。他对待很多事情都无所谓,最多讲一些确定的好消息, 或不好不坏的事情。

钟章一直觉得, 这是因为地球上没什么能让序言觉得是“不好的事情”。

现如今看,序言骨子里居然还带着这种不像他的温吞。

“伊西多尔。”钟章用手可怜地扯扯序言的裤子,虚弱地叫唤道:“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

序言一顿,不管在做什么, 赶快凑上来。他半撑在钟章身前,俯首查看,钟章撑起上半身,对着他的左右两边脸各叭叭两个亲亲。

“你不理我。”钟章无所谓什么脸不脸,他起步就是一个撒娇一个闹,“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可他这种笨蛋姿态,放在三四岁的小孩子身上算是顶天的可爱。放在钟章这样一个三十多的大老爷们身上,只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感觉。有些事情,只有小孩子做出来才可爱,再不济,稍微年轻的腹肌帅哥做出来也不算丢分。

偏偏,序言又是那么吃这一套笨蛋技法。

看到钟章朝自己搔首弄姿,他没忍住扯出一点笑,接着用两边肌肉用力把笑拉平,变成个严肃的样子,以压制自己内心那点小火苗。

闹钟才刚刚醒过来。序言内心想着,他还没有恢复好。

可他紧箍咒在心里念完,钟章再接再厉,自己从床上半趴半拖着抱着序言的脖颈。爱侣的手并不如初次相遇那时富有肌肉,甚至因为数年的案头工作,开始出现一点软肉。

序言没忍住揪揪钟章的胳膊肉。钟章倒也不在意,顺势把序言拽到自己的病床上,“这几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

“才没有没有。”钟章还有点虚弱,他要序言亲亲自己。序言没有动静,他自己先啄了好几下。莫约是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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