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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去?不就是为了那个安东尼斯。”

序言咬着下唇,忍无可忍,一拳揍在西乌身侧的空气上。

他到底不敢在基因库治疗雄父的关键点上,对基因库的医生动手。

“闭嘴。”序言压低声音,恐吓道:“我哥,他肯定是被欺骗了。难道一个安东尼斯会比雄父更重要吗?”

西乌贱兮兮笑起来。

“安东尼斯那么美。况且,他是蝶族长老会主推的继承者……其实,你哥能当他的雌君,不失为一种妥协之策。可这不是没谈拢嘛。”

序言不想听了。

西乌却还是喋喋不休地念叨,“实在不行。你给人家当个雌侍,也可以……双方都给个台阶,这件事情算是多赢。”

序言一脚踹过去。

他不想听到兄弟们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大哥的事情。他看着医生们布置好无菌室,自己在角落一遍一遍拨打两个雌虫兄弟的电话。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没有回应,没有接起。

序言知道自己的恨意是什么时候发酵起来的。

就是这个时候。

他恨这些与自己一起,在夜明珠家长大的手足兄弟,却在雄父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各奔东西。他发誓,要这些兄弟中任何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绝对打得他们满脸是血。可他又发誓,无论是哪一个兄弟,此时此刻放弃他们自己的事情,出现在夜明珠家,之前的恨意都不做数。

他们还是最好的手足兄弟。

“阿烈诺呢?”序言不惜亲自登门,去到三弟雌父家族那问话。他不顾阻拦,高呼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我听说你回来了。你出来。你出来。”

其他雌虫架着他,拖着他。

序言感觉自己四肢发麻,声音从嗓子眼里劈叉成无数丝线。他扣着那巍峨的大门,不论什么姿态,半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你出来。你这个懦夫。混账东西。雄父要死了,雄父要死了。你出来。阿烈诺!!”

大厅里,序言的声音仿若无足鸟,盘旋在高高的穹顶上。

他抓着地面,看到经常带走弟弟去做训练的雌虫,一位他们家族中德高望重的前辈。

“阿烈诺。”序言爬过去,抓着他的手,哀求道:“别给他派任务。让他回夜明珠——让他回家,算我求求你们。雄父需要保护。长老会要杀雄父,皇帝会杀了雄父。阿烈诺。那也是阿烈诺的雄父啊。”

四兄弟中,阿烈诺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位。

他的雌父是叛国的战神,是迄今为止默认战力最强的一位战神。

序言见识过自己兄弟的厉害,他知道,不管那些势力如何动心思,绝对的武力都足以拖延到大哥回来,足以让雄父的生命再延续一年半载。

“阿烈诺。”序言撕心裂肺地喊着,恍惚之中,他看到那大厅廊道的边缘出现一道金色的人影。

恰如他弟弟那头褐金色长发。

“阿烈诺!阿烈诺!”序言往前跑,被人拽抱在地上。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四肢匍匐着,向前爬行,“阿烈诺!阿烈诺——不准跑!不要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阿烈诺。”

“那不是阿烈诺。”招待序言的长辈提醒道:“何况,阿烈诺成年后自愿归属我们家族。他与夜明珠没有关系了。”

序言管什么狗屁自愿,管什么王八蛋归属。

他伸出手,试图冲破这些桎梏,狂吠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胆小鬼。你这个胆小鬼。”

无人答应。

廊道处,那道金色早已无形。

这是一场颜面尽失的无功而返。

精疲力尽之下,序言都懒得去找最小的弟弟恭俭良。他知道恭俭良一定会回来,可恭俭良回来又什么用呢?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美丽雄虫,在家族失势后,不是被瓜分,就是被配种。

雄父好不容易哄得他相信自己病快好了,骗弟弟去远征军里待上二十年,骗他说去待上二十年就能转业当警察,又怎么会允许他回来呢?

可,序言还是恨。

他的恨意无声无形,却哀怨到病重的温格尔都察觉到了。

温柔的雄虫始终愧对于自己最听话的孩子。他用手指摸着序言的手背,用每天为数不多的力气,叹气一样地吐出几个字,“序言。”

有时候,他喊完序言的名字就没有力气了。

某次,天气很好的时候,他会看着序言与小果泥,靠在床上微微笑,与一大一小说说话,往温先生的模型里输入自己过去的事情,想要说的话。

“长戟。”温格尔忽然喊他的小名,接着连续喊了七八次。序言惊得心里打颤,丝毫不放松地看着雄父。

“你可以多像你雌父一点。”温格尔道。

他说完,像是陷入很长的回忆,没有哭,也没有笑。那种忧郁的味道混合消毒水与苦涩的药融化在冷空气中,序言呆愣愣盯着温格尔。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雄父回家之后谈起他雌父。

他以为他不爱他。

他以为在雄父生命中,只爱那个早已死去的雌君,爱到溢出来的情感福泽他们唯一的孩子嘉虹。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那个愚蠢、没有读过书、说话粗鲁的星盗。

“雄父。”序言连连喊着,“雄父。”

你曾经是爱着我的雌父,对吗?

如果我的雌父不是罪犯,不是星盗,不是纵火犯,他曾经有机会和哥哥的雌父一样得到您那么充沛、那么耀眼的爱吗?

我曾经也有机会和嘉虹哥哥一样,是四个孩子中最被偏爱的,对吗?

温格尔没有回答。

他力气不足,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段去讲。

序言有耐心等,他和他的雌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只是比雌父读了更多书,更文明一点。他拥有他雌父的耐力、雌父的力气、雌父笨拙爱人的方式。

他确信自己可以等到一个关于父辈、关于自己出生的答案。

在这上面,他从没有怪过自己的雄父,质问自己为什么是私生子。

同时,他也没有代表任何人去原谅自己的雌父。他情愿自己的星盗雌父受苦受罚吃一辈子苦,那是雌父犯了错。但他又期望对方活在世界某个地方,期待自己的双亲曾经短暂又真诚地爱过一分钟。

他期待自己如同大哥那样,是因为爱而出生的。

而不是强迫。

【您爱过我的雌父吗?】

序言无数次想要提出这个问题,他看着雄父疲倦的表情,话到嘴边,咽下,想着下一次再问。

然而,没有下一次了。

雄父死了。

雄父死的时候,兄弟四人只有序言尚留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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