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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听他废话了,脑中两道声音再次响起。
“阿玠别怕,爹已经找到你的位置了。只是这个结界着实难破,你看看周围有无可以从内施加妖力的东西,我们内外两攻,定能攻破它!”
真的是父亲的声音,贺玠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可昨山那讨厌的嘴脸又明晃晃在面前。
“师父你保护好自己!外面不用担心,伏阳宗弟子,孟章的护卫军队,执明的黛羽和监兵蜂妖一族都在支援的路上了!大家都会没事的!”
刚才父亲说话贺玠都憋住了眼泪,一听到裴尊礼的声音,不知怎的,他眼眶就跟决堤了似的止都止不住。
昨山还以为他是被疼哭了,颇为满意地舔了舔手指,将妖丹放进嘴里开始找寻。
可以施加妖力的东西……贺玠借机看了圈四周,除了暗无天日的边界外就剩下自己和妖王两个活体。而妖力……贺玠凝神看着昨山闭眼蹙眉的神情——就在他嘴里。
妖丹离体不久,他还能感到那颗小小珠子与自己的连系。
也许,可以再一次用那个办法。
昨山沉思许久,已经快把妖丹翻了个底朝天,可怎么也找不到他想要的术法。
不可能,一定在他身上!大千世界只有他独独一人能肉身重塑,解铃之法一定在他身上。
就在他打算再找一遍时,口中妖丹忽然一热。昨山睁眼看向贺玠,发现他正怒目瞪视着自己,咬牙切齿道:“去死吧!”
轰!妖丹急剧收缩随后骤然炸开,仅存的妖力全部迸发而出,将昨山的身体炸成一团不成型的雾气,然后直直飞向结界边缘。
“哼,是想鱼死网破吗?”昨山冷笑,“那这样,你就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能杀死你,就不亏。”贺玠倒在地上,目光投向妖力飞去之处。
“真是可怜又愚蠢。”雾气重新凝聚成人,昨山居高临下道,“在这结界里,本君是杀不死的。”
“那就把你拖到外面来!”
突然传来的第三个人声让昨山一震。按理说,这里是他为鹤妖打造的囚笼,没有他本人的妖力,谁都不能进来!
贺玠躺在地上视线模糊,但依旧看见了前方破开的一线天光。
一个风姿绰约的男人,一柄雪白如霜的长剑。硬生生从虚无中劈开了一丝裂痕,从外界闯了进来。
在无尽的疼痛中,贺玠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孩子,就爱使傻劲。
第315章 至暗(一)
——
通向地下暗室的阶梯共有九层,尾巴坐在最上面的一层,时刻听着暗门外的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竖起耳朵。
那老皇帝也是半点苦头不吃,就算是这个不知猴年马月能用上的暗道都修建得无比宽敞舒适,里面甚至还存放有当季新鲜的莓果和甘甜的泉水。百姓们都靠在墙边蜷缩着身子,偶有小孩抽泣,他的母亲就低头轻声安慰。
裴明鸢在水缸和人群中飞来飞去,不断把浸湿的布条交给受伤的百姓。当她把最后一根布条冰敷在额头青紫的孩子身上时,后背那道一直盯着他的视线终于忍到了顶点。
“我没有吗?”
裴明鸢不予理会,继续把一个个果子放在百姓手里。当然,放到最后依旧没有暗室深处那位被五花大绑皇子的份。
“我好歹也算个伤患吧,连口水都不给?”
裴明鸢还是不理他。
“算我求你了,行行好。你们裴宗主下手没轻没重,我现在脖子还透着血,再过会儿尸体都凉透了。”
“那是你活该。”尾巴隔着人群朝他丢了块小石子,砸在庄霂言脸侧,“我爹肯留你一条命都是大发慈悲了。做出这种事情……换作是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尾巴口无遮拦,暗室中的百姓纷纷侧头看向庄霂言,似乎想从他口中得出一个解释。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沦落到这个下场。好好的城池朝夕之间被毁,让他们无家可归。
被一双双沉重的目光盯着,庄霂言再倔强也难免心生惭愧,可怜的是他手脚被缚脑袋也被定住,想低头回避都做不到。
啪!正当他身上燃起窟窿洞时,珊珊来回的布条打在了脸上,清爽的水让庄霂言好受了些。当然,只是好受了……一些——那根布条扔得快准狠,死死黏在他脸上,遮住了口鼻。
这是一种刑罚。庄霂言隐约记得裴尊礼小时候有跟他讲过。
他本以为小山雀只是在闹脾气,很快就会解救自己,没想到过了许久,自己体内最后一点余气都被榨干后对方还是没有揭开的意思。
大丈夫能屈能伸,庄霂言也顾不上脸面了:“我承认我做事太偏执,但你们若是放开我,事情就还有扭转的机会。”
“偏执?”尾巴一磨牙,“你是想要我们的命!我真的看错你了。”
许是真的不知如何回应尾巴,庄霂言不出声了,蒙在口鼻上的布条也渐渐没了动静,看上去真如死了一般。
“要、要不要去看看他?”有一位村妇担心道,“好像真的没气了。”
没有人回答她,又过了许久,久到那张脸红了又紫紫了又青,小山雀才不急不乱地飞到他身前,一把揭开湿布,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巴掌,重重落在他脸上。
虽然看着是轻飘飘的翅膀,但注入了妖力,打在人脸也留下了清晰的红痕。
庄霂言的额头朝一边歪去,缓缓睁开眼,神色黯淡地盯着小山雀,瞳孔抖了抖,一丝亮光在眼底闪过,但很快又熄灭下去。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不再欺骗自己的决心。
“就算是要诓我,也找个人啊……”他低声喃喃。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是傻……”
“还有什么办法?”小山雀就站在他身前,抬起头,神色中却没了往日的活泼。
“什么?”庄霂言没听明白,只觉得这小雀妖露出这种严肃的眼色竟还有几分威慑。
“我问你还有什么办法!”小山雀突然大吼出声,把一旁的小孩都吓得往后缩了缩,“你不是说还有扭转的机会吗?是什么?”
庄霂言一愣,有些错愕:“你……”
“凭什么!凭什么你捅出来的娄子要让别人去补!”裴明鸢猩红着眼朝他大喊,“一个该死的罪魁祸首躲在这里,却要让被你迫害的人用性命去替你偿还……你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身子小小的山雀说出这样一番话,本该是一种滑稽的装腔作势,但在场的人全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有什么办法停下来?”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字字泣血,“我问你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个该死的地裂停下来!”
庄霂言垂下眼,干裂的嘴唇翕动。
“会停下的。”他发出的声音分外嘶哑,“在它吞噬了足够的妖力后。”
“什么意思?”裴明鸢拔高声音。
“地脉也是会满足的。”庄霂言移开视线,刻意不去看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