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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的触感早就不是当年那般脆弱幼小了。

“我好没用……”裴尊礼一开口,热气就全洒在了他的颈边,“我什么都做不好。我答应了娘亲的……要好好保护妹妹一辈子。她从小就想要去游历五国,说想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从来就没想过嫁为人妇……但是我帮不了她。她是裴家的后人,她为什么非要生在我们家!”

“生在谁家都不是你和她的错。”贺玠好耐性,把他抱得更紧了,“就像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亲生爹娘是谁呢,还不是得好好过日子。”

“要不让明鸢假死吧。”裴尊礼道,“我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她也就不会受世俗纷扰了。”

贺玠挑起他的一缕长发:“你还是没听懂小姑娘想要什么。她希望……你能多尊重她的想法。”

“可她还是个孩子!她能懂什么?”

“那你呢?”贺玠反问道,“你觉得自己长大了吗?”

裴尊礼呼吸窒住了,隔了许久才抬起头:“我不知道。”

“长大的人还会哭吗?”贺玠捏了捏他的脸,指腹擦过殷红的眼眶,“可不能让你外面那些弟子看见这副模样。”

“我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裴尊礼眨眨眼。

贺玠想缓和缓和气氛,便哈哈笑道:“说得我是你内人似的。”

“……”

说完他就想照着脸给自己两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不定这小子都要忘了对自己的感情了,这个时候提起来不是火上浇油吗?

“我去找鸢丫头了。”贺玠及时止损,“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同你商量,别再武断行事了。”

他想要抽身,但环在腰上的手迟迟不放开。

“师父。”裴尊礼忽然抓起他的手,在手背的地方轻轻落下一个吻。

贺玠差点腿一软摔倒在地。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他问。

“说什么傻话。”贺玠没敢回头。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站在我身边吗?”

“我也无处可去了。”

“无论我走出多远,你都会在这里等我吗?”

“……”贺玠回头,在他眉心弹了一指,“永远都会。”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贺玠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就是答应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了。”裴尊礼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虔诚地在贺玠指尖又印下一个吻。

“我喜欢你。”

贺玠忙不迭收回手,愠怒:“别乱说。”

“我喜欢你,我喜欢师父、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变得很厉害很强,让你和明鸢都不用被外界左右。只需要在我身后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任何事情。我能为你们兜底。”

“那你得变得很厉害才行。”贺玠道,“厉害到让全天下的妖与人和平共生,不再有战乱人祸。”

“我会的……”裴尊礼收紧双臂,“我一定会……”

“宗主!”

突然云罗阁外有人慌忙敲门禀报。

“宗主大人!大事不好了!”

贺玠连忙躲到一边,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弟子踉跄着跑进来跪倒在地。

裴尊礼皱眉:“什么事如此慌张!”

“万象来使求见宗主!”弟子脸色煞白。

“来使放他进来便是,何须如此慌乱!”

“可是、可是有人已经自行前去接见了!”

“谁?”裴尊礼脸色一变。

“是、是……少小姐!”

第298章 过去篇·折柳(五)

——

玄纁丝帛千匹,玉器黄金百两。若是更上一层那便是帝后规格,万象来使此行目的不言而喻。裴尊礼赶到的时候裴明鸢正在和一身玄色的臣使叫板,把一众带着皇族印记的来使拦在门外,一只马蹄都不让他们进入。

“就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你们万象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吗?这点碎金子还不够本小姐半月买衣裳的呢!打发叫花子是吧!”

对面人多势众,还拿着块随时可以让她身首异处的令牌,但裴明鸢丝毫不慌,站在最前面把周围左右为难的弟子们吓得魂不守舍。看见裴尊礼来了后都像是见到主心骨般挺直了腰背,几位长老纷纷来到他身边,七嘴八舌。

“皇族来使不可怠慢,但他们这明摆着是在试探我宗底线。没有告令来信,带着大批护卫士兵立于伏阳宗门前,无论是为何事而来,这根本就是在蔑视我们啊!”

“若是这个时候顺遂他们,那日后陵光的地位权威只会日落西山,再起不能!”

“宗主大人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不能对其懈怠又不能太过卑微。无数双目光都落在了裴尊礼身上,他藏在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大步走到裴明鸢身边,拉着她带到贺玠后面。

“师父,她就交给你了。”裴尊礼不顾裴明鸢的叫嚷,捏了把她的脸就转身站定在人群之首。

“走吧。你不该在这里。”贺玠拍拍裴明鸢的肩膀,收获了小姑娘一个愤恨的眼神。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惹来祸端。”贺玠在她耳边轻声道,“跟我回去,我们吃点糖糕。”

裴明鸢盯着那被她指着鼻子辱骂依旧面不改色的使臣冷笑一声:“看来我这枚棋子对他们真是重要,这样骂都不会被就地处决。”

贺玠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回头看:“没事的丫头,跟着我走。”

“云鹤哥。”裴明鸢抓住贺玠的胳膊,“我得去……”

“你不能。”贺玠果断道。

“可是兄长他……”

啪!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甩在了地上,贺玠先一步回头,瞳孔骤缩,立刻捂住了裴明鸢的眼睛。

玄袍使臣手捧一份金丝卷轴欲要交给裴尊礼,却在快要放在他掌中时松开。

金丝卷轴直直落在了地上,溅起泥水,弄脏了上面精美的暗绣。

玷污圣旨,这可是死罪。

使臣微抬下巴,丝毫没有愧疚之感。

“裴宗主,这是何意?”

明明是他刻意弄掉的卷轴,现在却反咬一口栽赃。

裴尊礼低头看着卷轴,那上面的泥点在眼中扭曲成一张张狰狞的笑脸,肆意嘲讽着他的无能。这种低劣的捉弄,明眼人都能看出的陷害,可他却没有反驳的底气。

来者是唯一能解决陵光百姓困苦现状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刚继位不久的小小宗主。没人能帮他。

“臣民罪该万死。”

裴尊礼一边说着,一边当着伏阳宗大小长老弟子的面跪拜在地,双手捧起那份屈辱,重新将它递还使臣。

贺玠压下喉头翻涌的酸辛,眼白里血丝如墨染晕开。

长老们向后退去,低下头窃窃私语。有的弟子则撇过脸,看向裴尊礼的目光也少了些敬畏,多了些难堪——为自己无能的宗主而羞恼。在自己的领土对一介使臣卑躬屈膝,像最不堪的奴隶。

把他们都杀掉吧——贺玠咬破了舌头,血腥味冲进脑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居然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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