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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们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可屋内那张整齐摆满花蜜甜水的餐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摔碎的餐盘碗筷,贺玠还看见了自己没吃完的那口野果,就滚在桌脚的地方。
蜂后原本坐着的椅子上只剩下一条用来保暖的帔帛,所有的侍卫侍从都倒在地上,眼瞳惊恐睁大,脸色煞白。
裴尊礼把贺玠挡在身后,蹲在那些侍卫身边一一摸过他们的脖子。许久后轻轻摇了摇头。
寒意从头浇到脚心,贺玠艰难地走到蜂后的位置上,看见帔帛一角被一个亮着金光的东西压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发现那是一块刻着天龙与日的令牌。
万象皇城。
是皇族的人干的。
“裴宗主,你看这……”
他刚想把令牌拿给裴尊礼看,余光里就瞥见一抹寒光。很快,要命的是,他已经躲不开了。
第287章 并蒂(一)
——
比刺痛来得更快的是裴尊礼。贺玠眼前一黑,听到利箭破开皮肉的声音的瞬间身体就行动在了思考之前。他张开双臂抱住了挡在身前的人,让他在向后趔趄一步后稳住了身形。
裴尊礼是懊悔的。他其实在进门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一种被旁观的悚然,但因为没有探出气息加上眼前的景象太过惨烈,让他忽略了那一闪而过的诡异。
“没事吧!”贺玠抱住他大喊。
“没事。”裴尊礼咬牙把那根射向他们的短箭从小臂里拔出来。好在那上面没抹毒,但如果不是自己动作迅速,它没入的地方就是师父的额头了。
想到这里,心底一直压抑着的狠戾全都爆发在眼底。裴尊礼将短箭捏碎,盯着那墙上浑圆的小洞片刻径直冲出了门。
“站住!”
那暗算之人隐蔽得并不高明,行刺失败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被破门而出的裴尊礼看见了一个背影。澡墨伺机而动,以比那飞箭还迅猛的攻势冲去,在那人藏入花林前就拦住了他的退路。
贺玠是听到外面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后才冲出去的。他守在屋内查看还有没有可以挽救的蜂妖,裴尊礼出去拦截,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战术两人已经心照不宣了,他也完全相信裴尊礼的实力。可这次明明是近在眼前的敌人,裴尊礼却没有捉住。
“怎么了?”贺玠抬头看见裴尊礼蹲在一朵云英花枝叶上,遥遥看着一个方向,脸上的神情让他捉摸不透。不是愤怒也不是狠戾,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仿佛千万根丝绦杂糅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贺玠轻声跃起,落在他身边。
裴尊礼连呼吸都很轻很慢,贺玠伸出的手停顿在空中,半晌又默默收了回来。
“看到那个人了?”贺玠朝他靠近一步,“没事。没抓住也不是你的问题。来让我看看胳膊。”
裴尊礼慢慢转过头,开口声音嘶哑:“师父……”
贺玠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伤痕累累的眼神,当即心软了半边,痛得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看到那个人了。”裴尊礼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似乎想用贺玠手背的凉意驱散自己脸上的不适。
贺玠半边身子都麻了,没有将手抽回来:“你认识?”
他这反应,就算不说贺玠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我不知道。”裴尊礼把脸埋进了贺玠手心,呼出的气又热又重,“我好像看到明鸢了。”
“什……”
“妹妹,我看到我妹妹了。”他的鼻梁高挺,蹭得贺玠手心绵绵痒痒的,“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我没能下得去手。”
在澡墨逼近那行凶之人前一瞬,裴尊礼看见了斗篷下扬起的发丝和瞄向他的左眼。
那双和自己五分相似的眼睛,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化成灰裴尊礼都不会认错。所以他犹豫了,也就是一瞬间,那人就抓住了空子遁入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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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吗?”贺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许是看错了?”
裴尊礼轻轻喘了口气,抬头神色如常地笑道:“也许吧。是我看走眼了。”
贺玠想起监兵神君说的那个和裴明鸢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妃,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下去吧。先去找唐枫。”裴尊礼抽离得很快,“我大概看了眼,除了主屋里的那些侍卫侍从,其余的蜂妖都只是失踪,并没有找到尸首。”
“那就是因为反抗。”贺玠思索道,“他们要保护蜂后,所以被杀了。其余的人……更像是被当作了人质。”
裴尊礼沉吟着点头,手臂撑在叶片上,突然轻轻吸了口凉气。
“是不是伤到骨头了?”贺玠蹙眉看向他,立刻去看那只为自己挡箭的手臂。伤口不深,血也差不多止住了,但乱翻的皮肉看上去也足够骇人。
“没什么,就是有点痛。不碍事。”裴尊礼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
“都怪我!”贺玠自责无比,脸都皱成了苦瓜,“要是我当时多注意一点……”
“要是师父能亲我一下的话,兴许就不疼了。”裴尊礼抓着他的手道。
“……”贺玠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扶额,“你这样,以后真疼假疼我都分辨不出了。”
“是真的!”裴尊礼道,“真的疼……”
他按着伤口揉了揉,突然向前凑了一步,声音都软了下来:“师父刚刚才主动亲过我,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别贫。那会儿我脑子不清醒!”贺玠臊得要死,抽手转过身,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我都还没答应你呢……不能做这种事。”
“那师父打算什么时候答应我?”
“我打算……”贺玠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在给自己挖坑,头发都要炸开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答应了!”
裴尊礼垂下头,揉着自己的小臂,嘴里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喘息声。
“真是败给你了。”贺玠叉腰叹了口气,心脏跳得比夏日阵阵的惊雷还要夸张。
雷劈在地上,雨落在树叶上。噼里啪啦,正是他现在耳中朦胧的声音。
啾!在裴尊礼回神前,贺玠已经抓起他的手,飞快地将嘴唇在他手背上贴了一下。
裴尊礼一愣,定在了那里。
在伏阳宗闲暇的时候他会亲手教导尾巴练剑,那小子累了就喜欢弹出耳朵蹭自己的手来撒娇。而方才手背上的触感,就和那时候一样。
软软的,轻轻的。
不,比那时候的感觉还要好。
“这样……可以吧。”贺玠不敢抬头看他,松开手,哪怕只是低着头也能看到他从脖子到锁骨连绵成片的艳红。
“师父!”短暂的停滞后,裴尊礼忽然伸手,用了十足的力气把他抱进怀里,“可以再来一次吗!刚刚太快了,我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得寸进尺!”贺玠按住他的脸,“还有正事要做呢!”
被贺玠这么一说,裴尊礼也稍稍冷静下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先去回廊那边吧,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