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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枫交谈,不知庄霂言说了些什么,贺玠低头笑了起来。
救命——裴明鸢感受到身后阵阵寒气,觉得自己快被冻死了。
庄霂言率先发现了裴尊礼,对贺玠使了个眼色,后者往这边望了望,倏地抿唇转过脸去。
“……”裴明鸢觉得大事不妙,脚底那双手好像随时有可能把自己捏死。
而另一边,贺玠刚转过头就后悔了。他这样做,不是赤裸裸在躲着裴尊礼吗?
这样他会觉得我在厌烦拒绝他吧——可是我、我只是单纯有些为难。
好像与他四目相对都成了一种负担。
令人心悸的负担。他到现在还是不能习惯。
“那就走吧。”唐枫对贺玠温声道,“要去那边就趁早。”
庄霂言昨晚说过今天会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唐枫也就成了引路人。
“这里花密路杂,可要跟紧了,到时候走丢了可别哭着要抱抱。”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裴尊礼身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听见。
庄霂言你个挨千刀的,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着——裴明鸢跌坐在兄长手中,想说点什么化解裴尊礼的怒气,可骨子里的压迫让她僵硬成了一座石雕。
裴尊礼生气时从不大吵大闹,甚至连脸色都不会改变,冷静如常。但就是这种山雨欲来的冰冷,能让周身所有人觉得后颈发凉,觉得脑袋上悬着把狗头铡。
贺玠也看出他的不对劲了。于是麻烦唐枫接过庄霂言的轮椅,自己磨蹭着走到裴尊礼身边。
“你不要生气啊。”贺玠慢吞吞戳了戳裴尊礼的胳膊,“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裴尊礼身边的阴云散了些,“师父是还需要时间考虑。也怪我,在那种时候说喜欢你,正常人都会……”
“嗯?”
裴明鸢还以为自己幻听了,震惊仰头。
“哇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贺玠吓了个半死,连忙把小山雀抢过来藏进自己袖中,“裴宗主你真会开玩笑。”
一边说着他一边向前冲,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裴明鸢发现。
“怎么了?”庄霂言一转头就看见个烤熟的地瓜,“前面进入那片花林后就不要疾走高声叫喊了。”
他手指的方向被十几簇云英花缠绕遮挡,不见天日。几个蜂妖守在两旁,一眼看去仿佛是通往仙林秘境的洞口。
裴尊礼走到贺玠身边和他并排站着,揣着手,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那几只蜂妖看见来人是唐枫,立刻躬身拉开了花叶茎秆,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庄霂言回头看着裴尊礼,竖起食指抵在嘴边。本想逗逗他,可那家伙一个余光都没留给自己,一直垂眼看着师父耳边的落发。
裴明鸢在袖中扑腾,很想冒头一吐为快,可全被贺玠挡了回去。
花枝搭建的长廊不透一缕阳光,贺玠放缓着脚步跟在唐枫身后,越往深处走身上就越是寒冷。
不是因为缺少日光的阴冷,而是钻入骨髓的恶寒。
他曾在一个地方有过相似体会——了却谷。不过比起那里的剜心刺骨,这里的寒意要弱上许多。
身侧的裴尊礼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按住了贺玠的肩膀。
“什么意思?”他语气不妙,“这种地方,不是我们该来的吧。”
唐枫顿了顿,没有转身,挥手挪开了挡在身前的花枝。
“没事的。”她先一步跨出去,在日光下对身后众人道,“这些都是被四殿下救下来的孩子。”
晨风送来了一丝回苦的酸香,是一种治愈皮外烧伤的草药。但从气味来看,显然有些用过头了。贺玠蹑着手脚钻出长廊——如此阴冷的环境,如此浓重的药味,不用多想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
但事实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糟糕。
洞外是一处圆形回廊,头顶笼盖着一朵巨大的云英花充当屋檐,回廊边齐齐整整罗列着小房间,正中央还有一个小水池,方砖地错落有致,干净明亮。
有嬉笑声从房间里传出,都是小孩子的欢闹。屋门推开,黑发的少女抱着一个药罐从门内走出,看到贺玠一行人先是愣了愣,然后眼似尖刀地剜着裴尊礼,没好气地转过身去。
当然,裴尊礼完全不在意她的厌烦,因为有一束透过云英花瓣的阳光正好落在贺玠眉梢,从侧面望去他的眼底紫波流转,煞是好看。
“祈姐姐!”
两只幼年蜂妖从屋内飞出,贴在江祈身边:“我们还没玩够呢!”
两个孩子,一只断了膜翅,一只缺了后腿。飞也飞不稳,看见门外的生人立刻吓得缩回房间里。
“带他们来干什么?”江祈关上房门,瞥一眼唐枫,“碍手碍脚的。”
庄霂言脸色有些僵,贺玠立刻哈哈笑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江姑娘,我们就是来帮忙的啊。”
“帮忙?”江祈半信半疑,“能帮什么忙?”
唐枫蹙眉道:“四殿下,鹤妖大人与裴宗主于情于理都是帮助过我们的人,小祈你也该学会相信别人了。”
“就是因为你太容易轻信别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入圈套。”江祈声音大了些,屋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她愤愤地闭上嘴,用眼神示意众人别开口。
“鹤妖大人。”她对贺玠还算客气,脸色也变得柔和下来,“会配药吗?”
“略知一二。”贺玠道。
“那就请您帮个忙吧。”江祈将药罐递出,眼神哀戚,“有个孩子要不行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第284章 花海(四)
——
“来,把手抬起来。”
狭小的房间里三张床榻挤在一起,榻上的床褥收拾得干净整洁,散发着好闻的干花香,两个还没完全掌握化形之法的小蜂妖坐在床沿,拖着半拉残翼和磨损的尾刺,颤颤巍巍地看着眼前跪地微笑的大哥哥。
“没事的,这些都是小伤,很快就会恢复的。”贺玠用湿布为他们擦拭伤口。刚开始两个孩子还很害怕,抽抽噎噎不给碰,结果被那个端着水进来的冷脸大美男瞥了两眼后就全都老实了。
感觉再不听话的话会被他杀掉。
贺玠看出小蜂妖们怕极了裴尊礼,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推到门外边,让裴宗主屈尊听令去磨药。
“大哥哥……你很会疗伤吗?”
贺玠亲和力强得可怕,不一会儿就撬开了两个小孩的嘴,让他们对自己吐露心声。
“一般吧。”贺玠帮他把腿上的腐肉清理掉,重新上药,“但是治好你们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放心吧。”
“那……那清清也可以被治好吗?”一只小蜂妖伸手指向墙角床上的身影。
那里躺着一个浑身通红的小男孩,稀薄的发丝贴在她坑坑洼洼的头皮上,粉嫩的新肉和陈旧伤疤布满全身。她轻缓虚弱地呼吸,看得出曾经也是个黑发浓密睫毛纤长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