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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谈裴宗主。如果我想,在师父来的路上我就有上百种方式让他消失。”
“那样的话我会先把你揍扁。”贺玠道。
“开个玩笑,我当然不会这样做。”庄霂言笑笑,“只是想说,我是想要与你们好好谈判的。反正闲来无事,为何不听听我的想法?”
“无稽之谈!”裴尊礼愠怒,“就为了你的复仇,就要拉上我们所有人垫背?”
“怎么可能!”庄霂言啪地放下杯子,“反正师父也需要监兵神君的力量吧。”
他侧过头,看着贺玠:“我知道师父在做什么。我做的事情,其实和您一样。”
“那为什么非要以灭一国为代价?”贺玠道,“我不清楚你想要什么。但这个方法,是不是太过了?”
“这就是愚蠢冲动!”裴明鸢在一旁附和。
庄霂言轻笑一声,举手投降:“看来今晚是没机会说动你们了。那就都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早我带你们去看个东西,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说着就摇着轮椅走向门边,对贺玠点头:“这屋子是特地为师父收拾出来的,您放心住。至于另一个人……”
他看着裴尊礼,恶劣地磨磨后牙:“您若是觉得不方便,把他踢出去喝西北风也是可以的。”
裴尊礼抬手按在了悬在腰间的剑柄上。
“哈哈我不打扰了,小白鸟我们走吧。你留在这里可不合适!”庄霂言手一挥就抓住了裴明鸢,回头对裴尊礼挑眉,“兄弟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希望你也能好好考虑考虑。”
砰!房门刚一关上,裴尊礼就一拳砸在了墙上。
“不可能。他到底在想什么!”
“先别生气。”贺玠伸手安抚道,“我知道有些十几岁的小孩到年纪了会产生逆反人间的心态,我们四殿下可能就是这样,忽然有了能一统天下的雄心……”
“可是他已经快三十了。”裴尊礼淡淡道,“他逼我结盟不仅是因为我的能力,而是想让整个陵光站边。我了解他,他就是想利用自己手中那点禁军调动的权力拿捏住监兵神君,拥有与万象抗衡的实力从而完成复仇大计。”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贺玠忧虑道,“所以才想方设法借用你的力量。”
“我不会为他所用的。”
裴尊礼猛抬头:“我不会被任何人利用!”
他像是在赌誓,但目光触到贺玠时眼里那点坚定又倏地散开了。
贺玠当然看懂了他那点小心思,没忍住,偏过头扬起唇角。
“就是要这样。”他趁着裴尊礼还没开口解释就先手进攻,“不要被任何人拿捏。谁都不行。”
“但是师父……”
“我也不行。”贺玠缓步走到花房角落用藤蔓和绿叶缝制的小床边,“永远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好吗?师父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为了情爱寻死觅活的。”
这句话看上去说教味十足,但贺玠磕绊颤抖的语气把那点严肃正经打得渣也不剩。
好紧张,真的好紧张。
贺玠突然有种冲出门把庄霂言和裴明鸢抓回来的冲动。哪怕什么也不说,四个人干瞪眼一晚上也是可以接受的。
都说小鹿乱撞,他觉得现在自己心里起码是个犀牛。
“啊?”裴尊礼想了半天傻里傻气地发出一声疑惑——他刚刚有说自己要为了情爱寻死觅活吗?
当然,回过味来的不止他一人。贺玠也发现自己想多了,他揉揉头发,自暴自弃地走到裴尊礼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别想了,去睡觉。你睡床,我睡榻。”
裴尊礼像个没有思想的娃娃仍由他牵到床边坐下,却在贺玠想要离开时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师父睡床。我不太需要休息,但你这副身体不行。”
非常有理有据的说法,但贺玠有些不服气。
“你比我小,你睡床。”
他想要摆出长辈的威严。
“但现在是我比较年长。”裴尊礼丢下了先前的整肃,腾起了玩闹的心思,“师父要听我的。”
贺玠束手无策地站在床边,忽然脑袋一阵晕乎乎的疼。
“你那个香……”他摁住额角对裴尊礼道,“后劲还真大。”
裴尊礼起身扶住他的肩膀:“抱歉师父。当时的场面我不想让你看见。”
所以直接把我麻翻了。贺玠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些,迷香药效上来后他只想睡觉。
“蜂妖用的床具上都有异花香,对睡眠有帮助。”他把坐皱的床理好,抬头却见贺玠已经在矮榻上躺下了,只留下一个疲惫的背影给他。
不知是不是裴尊礼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贺玠对他狠心了许多。各种方面上。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让师父习惯自己。
贺玠当然没有完全入睡。他听见裴尊礼在身后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去熄了屋内的灯。
花屋内一片漆黑。
很奇怪。同床共枕的事两人都做过不止一次了,可现在睡得天远地远贺玠都感到七上八下。
都是因为那表白。
裴尊礼已经把真心剖给自己看了,但自己因为搞不懂自己的感情而处处回避。
贸然接受,太过草率;无动于衷,又太过冷漠。
贺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牵手开始,再到拥抱……一步步来,总能摸清自己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他想得昏昏欲睡时,身后传来些微轻响。有人来到了自己身边,但贺玠已经困得抬不起一根手指了。身体轻沉甸甸被人抱起,他不适地哼了一声,只觉那人动作慢了许多。
“这里半夜会很冷。师父还是来床上吧。”裴尊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贺玠既然已经睡死在自己怀里,那想要做什么也由不得他意愿了。
好香,真的好香。迷糊间贺玠扑进了满是花香的绵软床褥中,他舒服得伸了伸腰肢,把脸埋在身旁热乎乎的暖炉里。
裴尊礼浑身一僵,看着埋在颈间的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后,待到贺玠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敢一点点翻过身,帮师父盖上被子。
师父一点都不排斥自己,甚至愿意一点点去接受——他在心里为自己放了个小烟花,末了又嘲笑自己的幼稚。
“师父……”他仗着贺玠听不见,肆无忌惮地低声道,“我真的好爱你。”
贺玠睡得很熟,睫毛都未曾颤动。
“你不可以推开我……”裴尊礼侧过身,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贺玠的五官,眼底慢慢凝聚上一团浓墨,“谁都不能让你离开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死亡已经让我们分开了一次,没什么能阻止我了。
“我喜欢师父,从小就喜欢了。没人比我更喜欢……”裴尊礼身子在发烫,似是濒临崩溃边缘的山峰,在万千吨巨石的压迫中他垂下了头,双唇紧紧贴在一起。
贺玠毫无察觉,只是在梦里被一只小狐狸挠伤了嘴唇,有点疼。
这只小狐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