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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是最直观的说法吗!”

不说清楚的话,天晓得他现在心里的情愫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要生孩子,也许并不是出于喜欢。”裴尊礼右手轻轻笼在心口,“我是想和师父一辈子在一起,做什么都不分开。夜夜和你一起赏月,日日和你闲聊谈心。春日踏青飞鸢,冬日踏雪寻梅。上元佳节一起放花灯吃糖球,天冷了就在郁离坞围炉煮茶……你一直就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唤你,你就能看向我。”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贺玠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这句话他并不陌生,似乎很久以前,在了却谷身中蛇毒的裴尊礼也迷迷糊糊对自己说过相似的。

但那时,他只当是小孩的撒娇。

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

贺玠忽然急促地吸气吐气,心跳得快要从胸腔中炸开。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一开口,贺玠都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住了,“可是为什么?我有做过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事情吗?”

裴尊礼抓住他的一只手,“二十三年前,从师父第一次看向我开始。你做的每件事,我都念念不忘。”

在断手初遇时,在琼山崩塌时,在了却谷祸乱时……甚至在,你还没想起的那场,陵光灭国之灾时。

裴尊礼早就知道,能让自己不爱贺玠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不。杀掉也不行。

死了,又不是心烂了。

贺玠背靠在一棵梅树上,已经退无可退——太沉重了。他从未想过,裴尊礼是用命在爱自己。

他闭上眼睛,可眼前依旧是他的眼神,挥之不去。

千岁的大妖隐居于深山,除了妖仙之术剑法之道,他对世间的了解根本就是一粒粟,而这天下就是他从未见过的大海。

情爱。不过是海中一片破浪。但是那粒粟太过渺小,一辈子也追不上奔腾的波涛。

“我不知道……”贺玠垂下头,“可以给我一点时日,让我好好想清楚吗?”

裴尊礼有些惊诧,连忙说:“我没有为难师父的意思……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想再瞒着你了。但师父你若是为此内疚……甚至刻意迎合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哦。原来这就是他躲着自己的原因。

贺玠长叹息。

“曾经的我是怎么说的?”

“什么?”

“在你成为宗主后不久,我是不是也对你说了什么?”

或许是在郁离坞外的竹林中。

裴尊礼眼神微变,半晌喃喃道:“师父拒绝我了。”

“嗯?”

“你当时发了好大的火……我……”

“好了!”贺玠不想听自己还没回想起的事情,那会让他觉得相当割裂。他抬手夹住裴尊礼的脸,“这个事情我们日后再说,现在……你该给我讲讲其他事了。”

“什么事?”

“比如你的妹妹。鸢丫头。她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79章 萌芽(二)

——

“皇妃!我?这是怎么回事?”

云罗阁内,裴明鸢一掌将一卷玉轴绫锦拍在桌案上,震翻了裴尊礼好不容易研磨完毕的砚台。摊开的卷轴上盖着灿金色的天龙印记,笔墨工整地书写着万象皇室对陵光的旨谕。写了很长,但只说了一件事。

【朕对陵光裴氏早有耳闻,知晓你家世代遵循礼教把陵光治理得井井有条,朕甚是欣慰。听闻裴家有女初长成,柔嘉成性,特颁纶音,宣召入掖庭,备位贵妃。择吉护送入宫,毋得稽延】

万象皇室,要宣裴明鸢入宫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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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鸢啊。”裴尊礼揉揉头发,把砚台捡起来,“大姑娘了。该注意收着点脾气了。”

“我收个大头鬼!”裴明鸢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要不是我帮你整理书案翻出来,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瞒你做什么。”裴尊礼将玉轴整理好,“只是没必要让你知道的小事。用不着说。”

他面不改色地放好书卷,提笔又开始批阅。仿佛这真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真……的?”裴明鸢将信将疑,但从小对兄长的信任又让她无法质问出口。

“当然是真的。”裴尊礼冲她微笑,笑容依旧,“兄长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已经回信圣上拒绝了,不用担心。”

小姑娘狐疑地看着他:“可是,那是万象皇族啊。兄长你这样做会不会……”

“不会的。”裴尊礼声音轻柔,“还是说,明鸢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会——裴明鸢长舒一口气。

我最相信兄长了。

她黑着一张脸进来,亮着一双眼出去。刚好在门口与前来送糕点的贺玠撞上。了却心中的阴霾,裴明鸢一连端走贺玠整盘酥糖,蹦跳着离开了。

看着手中所剩无几的糕点,贺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告诉她那里面加了大量醒神草药,专给裴尊礼用的。寻常人吃了,怕是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自从和尾巴游历四方回家后,无所事事的贺玠就开始琢磨起怎么帮新上位的宗主排忧解难。治国理念这一套他不太懂,剑术武道这一块也暂且不用跟进。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窝在家里钻研草药烹饪,帮他的乖徒弟养精蓄锐。

乖徒弟……

哦对了。贺玠端着盘子,心里又闷雷滚滚起来。

这个乖徒弟前不久说,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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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时被他用诸如“你还小,你把男女之情和师徒之情弄混了”这种话搪塞过去,事后也一直对此闭口不提,但再见他时心里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我的教徒手段完全是仿着父亲来的啊,怎么会让他对自己这个大男人产生这种心思?更何况……我比他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啊,这也可以接受的吗?

贺玠想着想着又把自己绕进了混沌里,脚下的步伐也变得犹豫起来。

等会儿见到他要说些什么?是保持平常心,还是端起师父威严的架子……

砰!

一声闷响后,他所做的准备都化为乌有。

方才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书案此时又凌乱一片,砚台中黑墨全部洒在了桌上,那幅精致的玉轴也被浸透,上面的字迹全部被掩盖。而始作俑者双手撑在桌上,长发被自己揉得乱作一团。

贺玠抬手拦住屋外听到动静想要进来的弟子,关上门,落锁。

他没有急着问缘由,只是端着盘中还散发着香气的酥糖,缓步来到他身边。

裴尊礼双手捂住脸,从喉咙中挤出极致压抑的声音。他也很想放肆怒吼出声,但他做不到,也不能做。

如果连他都崩溃了,那妹妹该怎么办。

贺玠把酥糖放在他面前,拿起玉轴,用术法让其恢复如初。

“师父。”裴尊礼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贺玠的衣袖,“我该怎么办?”

他肩膀轻轻耸动,尾音带着哽咽。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贺玠看着那金色的印记,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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