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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此人来路不明……要不奴还是去禀报神君……”

“不用。”裴尊礼目光都落在怀中人身上,“我认识他。”

认、认识?少年骇然:“此、此人衣着如此粗糙不端,宗主大人当心……当心受到蒙骗……”

换句话说——您是上哪去挖掘的这种东西?

“蒙骗?”裴尊礼看起来心情很好,原谅了他的措辞不当,捏着怀中人的脸颊左右看看,“嗯……的确不太一样。不过我光是听呼吸就能认出来是他。”

他语气轻快,听上去竟还有些小得意。

“呼、呼吸?”少女迟疑道。这怎么听都太离谱了。

“对啊。”裴尊礼笑了起来,看向他们,“你们难道不可以吗?”

两位奴仆看着他弯起的眉眼,双双倒吸一口凉气。

太诡异了,这实在是太诡异了!这种口吻这种神情,他简直像一只抬头炫耀的雄孔雀!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把我们留下了……”少女对着少年轻声呢喃,“他是故意的……”

故意炫耀给我们看的!

但至于他的炫耀什么,两人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就这么个瘦猴子,抱在怀里都嫌硌得慌,他炫耀个什么劲儿呢!

当然这话两人是万万不敢说的,只能低头遮住自己见鬼般的眼神。

“呼……”

这时,宗主怀里的臭猴子转过头,难耐地轻咳一声,嗓音沙哑无比,但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裴尊礼温和地拍拍他的脸,忽然察觉到什么,用手指捏开了他的嘴巴。

有药香。

裴尊礼脸色微沉,并起食指和中指伸入他口中,压住了他的舌头。

那一瞬两个奴仆的脸色可谓五彩斑斓,若不是身份悬殊会掉脑袋,他们能立刻跪地吐出来。

但裴尊礼完全不介意,他将手指探到了更深的喉咙口,按住他的舌根猛地下压。

这其实是一个很暧昧的举动,将并拢的双指送入他人的咽喉,更别说后者还毫无意识,难耐地蹙眉,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可宗主大人只是温和地拍拍他的背,继续往深处探了一寸。

好……好奇妙的感觉——少女双手捂住嘴。这、这简直就是深爱眷侣才会有的举动啊!要不是他抱着的人相貌奇丑无比,她都忍不住脸红心跳了。

“咳咳咳!”睡梦中的贺玠翻身咳得惊天动地,总算是把那没来得及吞咽的药丸吐了出来。

裴尊礼盯着那滚落在地的黑丸,又抬眼看了看房梁。

“还真是防我如防厉鬼啊。”他伸手捡起药丸,倏地笑了出来。

他动怒了——奴仆们惶恐低头。他终于生气了!

“看够了没!”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宗主骤然变脸,冷声道,“滚去告诉你们神君……就说多谢她给的良药,至于人……”

他慢慢抬起怀中人的下巴,一只手放在其咽喉处。

“人,我也收下了。”

咯嘣!清脆的骨骼断裂声让少女脆弱的心神溃不成军,她张开嘴无声尖叫,一把抓过少年手臂,浑身哆嗦地跑出了停花居。隔了老远还能听见她恐惧地抽泣。

而将才“杀完人”的裴宗主淡定地擦擦手,将那具矮小瘦弱的身体放在床上,盖上被褥,躺在他身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而那张丑陋干枯的面容,竟随着他的动作渐渐恢复了血气,慢慢变了模样,身段也一点点抽高。

“师父。”裴尊礼盯着熟悉的面孔,轻轻唤出声。

很轻很轻,只有吹起的发丝能听见他的呢喃。

“师父。”他又叫了一声。

贺玠皱起眉,正梦见自己被一只巨大无比的山猪追杀。

他在逃命,没有闲心回应裴尊礼的呼唤。

……

……

红烛摇曳,流苏帐暖。

贺玠刚睁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这是一对新人的洞房花烛夜,真正的洞房花烛。

新娘子头盖大红喜帕安静地坐在床边,放在膝上的手指羞涩地拧在一起。看不见容貌,但从那端正的体态和窈窕的身段也能看出她的高贵。

贺玠就站在一边,张嘴说不出话,迈腿走不动路。直到新房的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直直穿过他,走向了床边的姑娘。

“你……”

当他看清那人是谁时,一壶雪水从头灌进了身体,连舌头都动弹不得。

是裴尊礼。

他穿着同自己拜天地时那身喜袍,站定在新娘面前,手指停在盖头垂帘下,欲挑不挑。

不行!不行……不行!

盖头落下,下面出现的,竟然是那少女奴仆的面孔。

贺玠半张着嘴,看着两人逐渐缩短的距离,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率先涌上来的心绪竟然是恐惧。

不要,我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娶别人?

他忍住剧痛抬起胳膊,指尖却连对方的衣袂都抓不住。

不可以不可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贺玠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轻吟。

你不是说过,说过……

喜欢我的吗?

“师父!师父!”

终于,溺水的窒息感抽身退去。贺玠伸出双手猛地起身,想要抓住什么,却反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拥住。

清爽舒适的怀抱。贺玠刚刚被噩梦惊醒的脑袋又开始昏昏欲睡。

“做噩梦了吗?”裴尊礼坐起身,脸上还带着未退的困倦,手臂已经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

“我、我……”贺玠慢慢平复下呼吸,这才将刚才的梦境回想起来。

噩梦倒也算不上。除了一开始被大山猪追着跑外,剩下那个……

只是一个新婚之夜罢了。

你的新婚之夜。

对啊,我为什么要害怕你的新婚之夜?

他猛仰起头,清醒后的茫然和羞耻迟来地飞进脑子,揉揉额角,忽然发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贺玠迷茫地摸上自己的脸,发现已经换回了原本的样貌和身体。

“糟了。”他想也没想就要起身下床,“我得去和监兵神君复命。”

此时子夜已过,窗外夜比墨深,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身上还背着个下毒药人的使命,无论完成与否都该是去面见神君禀报,不然她一定会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

那庄霂言他们就危险了。

裴尊礼看着他,开口啊了一声,声音黏着睡意蒙眬的低哑。

“是因为这个吗?”他伸手向床边的桌子,拿起上面的药丸,“她给你的?让你用这个来害我?”

“当然不是!”贺玠想要夺过药丸,却被裴尊礼轻松躲开,他蹙眉压声道,“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我知道。”裴尊礼凑近了些,“师父为了不让我误会,于是选择自己吃掉了它。”

贺玠一臊,支支吾吾:“我、我是因为怕监兵神君起疑……这颗药有没有被人吞下去,她是能察觉到的。”

裴尊礼偏头想了会儿,突然翻手握住药丸,半晌缓缓张开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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