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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念叨。”

“那个时候,我刚失去我的母亲三个月。”庄霂言仰头,睫毛承接住了一片雪花,“她在我面前死的。死得很惨,很惨……”

裴明鸢不说话了,慢慢抿住嘴唇。

“丫头。我是万象人。生在万象,长在陵光。”庄霂言道,“所有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现在都在万象……我是被驱逐出来的那一个。”

“为什么?”裴明鸢没忍住,“他们缺你一口饭碗?”

庄霂言笑了:“他们是最不缺饭碗的家族。”

“我来自万象皇城,当今圣上第四子。”庄霂言语气平淡,仿佛在述说的故事与自己无关,“我的母亲蕙贵妃十年前遭奸人陷害,被凌辱致死。我来陵光只为一件事……”

他甩掉剑上的血,归剑入鞘。

“我要习剑到最够强大。回万象去屠灭皇族满门。算上狗皇帝,还有那群坐吃空山的白痴皇子和污蔑我母亲的皇妃……这些孽障的血脉,根本没有必要在世间留存。”

裴明鸢缩在绒毯里静静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那蹲在江边空钩钓鱼的老者。沉默,但神情又写满了字。

“你要一个人,杀进皇城。”她低喃道。

庄霂言点头。

“决定了?”她又问。

庄霂言又一点头。

裴明鸢低下头,忽地咧嘴笑出了声。

“好蠢……”她弯腰捂着肚子,不知道说的是他还是自己。

“那你就去吧。”裴明鸢边笑边向后退了几步,脚印深深陷在雪地里,拦在两人间化成了一道鸿沟,“要是死在那边,我可没办法替你收尸。”

庄霂言看着她的背影,握拳结巴着开口:“我、我会回来的!等我完事之后……万象那边有一种枇杷做的糖糕,很甜,是你喜欢的口味。到时候我带回来给你……”

“不必。”裴明鸢没回头,“你顾好自己便是。”

她又向前走了五步,听到身后人喊道。

“替我跟师父还有裴尊礼道别吧。他们大概……不想见到我了,我是对不起他们的。”

裴明鸢顿住脚:“这种话还是等你回来亲口说吧。”

庄霂言又静默良久,直到裴明鸢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见,他才张口喊道。

“疯丫头,别哭了!”

裴明鸢皱眉微怒:“我才没有……”

回头,转身,那里只剩下盘旋的风雪。

胸前的绒襟方才明明落满雪花,此刻不知为何正在点点消融。裴明鸢疑惑地摸上去,指尖微凉。她又一路向上抚摸自己的脸。

啊,我才没哭。

只是白雪融化了而已。

第250章 过去篇·了却谷(一)

——

“药呢?快点拿药过来。”

“这个孩子还有呼吸,能救!”

“这边又找到一个,左腿受伤了!”

……

前不久还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的宴席场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受伤的弟子。唯一的药修木长老忙得脚不沾地,带着徒弟东奔西走,抢救着那些尚还清醒的人。

贺玠又赶回一次归隐山,把家中所有囤住的药草都带了过来,以少主宗外友人的身份出现在众斩妖人面前。他不担心自己会暴露,这里早就乱成一锅糊粥,没人怀疑这个陌生的青年是人是妖。

裴尊礼正在和一个长老低声交谈着什么,贺玠听不见,但看得出那位长老神情慢慢严肃,半晌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

他们有在听这位小少主的话。

裴尊礼衣襟散乱,腰带也松松垮垮。他一向是很注重仪态的,很少让自己看起来如此疲惫。

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动了动,弹出一只耳朵。小猞猁被闷得难受,想出来透透气。

“回去。”贺玠按住他的脑袋,“震天下,听话。”

小猞猁好像被这个霸气侧漏的名字镇住了,呆呆地缩了回去。恰逢裴尊礼从贺玠身边路过,似乎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停了下来。

贺玠仰头,看着他大汗淋漓的鬓角心脏一酸。

“擦擦汗吧。”贺玠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我这儿还有水……”

“留给新送来的伤患吧。”裴尊礼轻声道,“师父不用担心我。”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帮助着内门弟子搀扶难以行动的伤者。 W?a?n?g?址?f?a?b?u?Y?e??????ū???é?n?????????????????ō?m

贺玠盯着他忙碌的背影,点了点小猞猁的额头:“我还以为他刚才会对我撒娇的。”

小猞猁呜了一声,不太明白。

“人类长大得是不是太快了?”贺玠喃喃自语,“明明不久前还需要在我怀里哭呢,现在都能主持大局了。”

他想着又笑了笑:“所以你跟着我没问题。我能把他养大,我也能让你化形成人。”

小猞猁挥挥爪子,兴奋地冲他道:“我最喜欢娘亲了!”

对牛弹琴了。贺玠也懒得纠正他,正想转身去看自己炒的药,忽然听到一阵吵闹。

是从裴尊礼那边传来的。

几位外宗的长老正围在裴尊礼身边争吵着什么,看神情就知道不是好事。贺玠把小猞猁往怀里塞了又塞,状若无意地靠近那边偷听。

“这件事你们伏阳宗肯定要给一个交代!” 一个长老怒气冲冲,指着裴尊礼的额头道,“这么厉害的妖术,一定是了却谷里的东西被放出来了。今年本就轮到你们去加固封印,为何会出这种事情!”

“对啊。固阵这么重要的事也是能怠慢的吗?裴世丰在哪?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门下良才死伤惨重,教我等何颜面对宗门师祖啊!”

长老们七嘴八舌,不仔细根本听不出在说什么。被众人群起攻之,就连贺玠都手心冒汗心惶不安,可真正站在他们中间的裴尊礼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镇定的模样,等到长老们发泄完毕后才缓缓道。

“诸位长老之难处在下明了。而今宗主伤势过重无暇顾及其他,此间伏阳宗一切罪责皆有我来承担。我即刻便动身前往了却谷,重布封印,绝不容许那妖孽祸害人间。”

他字字清晰,语气沉稳。竟让那些长老一时间找不到辩驳之词。

“你、你说得容易!”有人出声道,“那了却谷封印一年比一年难布。就算是裴世丰出马都未必能解决眼下的危机,你一个毛头小子……”

“诶,魏长老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另一人反驳道,“年纪小不意味着修为低啊。早有耳闻裴宗主长子剑术了得天资聪颖,说不定他真的能做到呢。”

那个人说的是庄霂言吧——贺玠心里暗想。还有那长老也不是真心在夸赞裴尊礼,他那是上赶着把他往火坑里推呢。谁都知道那守封印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稍不注意还会送命,一旦没处理好那就是满背的黑锅,所有人都会来斥责唾弃。

“你放心去。宗门这边的事务,我们暂且会帮你安排好的。”那长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裴尊礼。

我呸!贺玠气得牙痒。装得那么心善,不就是听到裴世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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