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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谦恭至此?

“贺哥哥!”小宗主突然惊叫一声。

贺玠抬头,只见马厩墙头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正抬腿跳下,冲着他就跌跌撞撞跑过来。

“快、快跟我来!”

贺玠吓一跳,要不是看见南千戈的脸,差点一拳干上去。

“救人!快!”

南千戈许是一路狂奔而回,上气不接下气道:“有人要死了!”

贺玠惊而呆立:“那快去找大夫郎中啊!”

“这儿最近的医馆得跨半个城,你不是会医术吗!”南千戈道,“你都能给马看病!”

贺玠天旋地转:“姑奶奶,我那是唬人的!”

“会!你会的!”小宗主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哥哥你不是会……”

他话说到一半又闭上嘴,满脸焦急。

贺玠被两人一左一右拉扯着,稀里糊涂就跟着南千戈翻过墙去了外面巷道。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贺玠边跑边问,“总得告诉我人是个啥样儿吧!”

内伤他还能帮着摸摸脉,外伤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毕竟他是人,不是仙草妖。

“那个混账东西……等救了人看我不一刀抹了他脖子!”南千戈只顾着发火,对他的疑问充耳不闻。

二人跟着她一路狂奔,被七弯八拐地带进了一个卖纸伞的商铺。

铺里除了一旁瑟瑟发抖的老板娘外没见到其他人,反倒地上一堆撑开的纸伞层层围在墙角,从那里传出女人吃力的痛吟。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贺玠干脆扭头问老板娘。

老板娘支支吾吾,挪到了门外:“将才一个汉子进来……和一个妇人发生了争执。他推搡了她一下,让那妇人动了胎气……现在怕是要……”

贺玠两眼一黑,若不是事态急迫他真想给南千戈跪下砰砰磕俩头。

既不是内伤也不是外伤。人家要生孩子,她把自己一大老爷们拖来了。

“来人了吗!”

重伞之下的另一道声音属于南欢里,她声音都不似先前那般清亮,含着一口水雾显然也是六神无主。

南欢里抬起头,看见贺玠的一瞬差点也昏了过去:“你把他叫来干什么!是给人接生,不是给马接生!”

“我寻思大差不差……”南千戈嘀咕。

“十万八千里好吗!”贺玠挠头道,“总之……快先去找个接生的……那个什么……”

“稳婆。”小宗主朗声道,“我去找!”

相比于两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和纸上谈兵的贺玠,这里唯一对接生熟悉的竟然只有小宗主。他曾陪伴母亲诞下妹妹,对该找什么人该帮什么忙还是略知一二。

看着他噔噔噔跑远去,贺玠扭头对南千戈道:“先、先去打盆热水,然后找根干净的布条。”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他以前看过归隐山里的妖兽生小妖。他们不需要什么帮手稳婆,一盆水一条布就洗净了身上的血污,顺便把新生妖也洗得干干净净。

南千戈不敢耽误,连忙去隔壁酒坊借了盆烧水和一条抹布。

“啊!”

此时里面的妇人发出一声痛呼,随后是南欢里轻声地安慰。

“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又抬起头朝外面喊道:“她出血了!”

南千戈手忙脚乱将热水送过去,回来后站在贺玠身边跺脚:“怎么办怎么办,还需要什么……”

“要止血的药灰。”贺玠边说边向门外跑去。

店铺外偶有百姓好奇往里看,但一听是有妇人生产皆是皱眉摇头离开。贺玠好不容易拦住一个老人:“请问这附近的药堂在……”

“别碰我!”老人甩开他的手,“一个大男人去那种地方,你不嫌晦气我还嫌呢!”

贺玠眉头一拧,正想骂出口,目光就瞥到了远处跑来的人影。

小宗主手扯着一位老妇,连拖带拽地把她带到贺玠面前。

“贺哥哥!”他大喘着气,“我跑了周围一圈,只有这个婆婆愿意过来。”

老妇挎着一个包裹,里面药香阵阵。她斜着眼看着贺玠:“这杂役……真能给出你说的银两吗?”

“可以的可以的!”小宗主连连点头,把她推着进去。

老妇嗅了嗅浓重的血腥气,额间皱起:“你们在外面等着!都别进来!”

于是三人整整齐齐排在了门外,听着里面阵阵惨叫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宗主轻喘两口气,靠在贺玠身边仰头道:“贺哥哥,我给你说个好玩的事情。”

贺玠神色阴郁,闻言立刻看着他笑道:“什么?”

“我也要听。”南千戈蹲在他身边。

小宗主犹豫了一下,浅笑道:“我妹妹出生那天,稳婆突然冲出来说娘亲有血崩之兆,性命堪忧……”

“我当时身边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我害怕,我害怕娘亲会死掉,妹妹会死掉,我就开始哭,哭得很大声。”

“结果……屋内的娘亲听到了。你们猜她做了什么?”

这时里屋的妇人又是一声高亢的惨叫。

“她能做什么?她可能都要痛死了吧。”南千戈有些心疼,“所以我就说,不能生小孩,尤其不能给又蠢又坏的男人生小孩!”

贺玠摇摇头:“我猜不出来。”

小宗主道:“她突然骂了我一句没出息。然后开始笑!笑得特别大声,里面的稳婆和女弟子都吓傻了。”

贺玠也笑了。南欢里也是可谓奇女子,做出什么他都不吃惊。

“我娘说她越是难过越是紧张的时候就会笑。”小宗主轻轻拉着贺玠的袖子道,自己也扬起唇,“笑着笑着,可能就真的能笑出来了。”

“啊哈哈哈!出来了!孩子的头出来了!”

屋内外母子俩一前一后笑出了声。“再加把劲儿!很快了!”

“娘说我出生的时候特别瘦,又不出声。她还以为我快死了,就拧了拧我的胳膊。”小宗主道,“我哇地就哭出来了,声音吵得她脑袋都嗡嗡响!”

“哇啊啊啊!”

屋内传出一声清脆洪亮的哭声。确实很吵,但贺玠堵在喉中的那口气总算是呼了出来,不断震颤的双手也逐渐回暖。

这是能让人如获新生的吵闹。

稳婆推门擦汗,让他们再去打一盆热水。

“是个姑娘。”她擦擦手看着贺玠道,“你是孩子爹?”

贺玠痴傻道:“嗯?”

“不然能是他俩吗?”稳婆看白痴一般看着他,“要看看孩子吗?”

“要!”小宗主跳起来喊道。

稳婆推开门,南欢里抱着一个襁褓小步跑来,看了看三人,将孩子放在了裴尊礼怀里。

“抱稳了啊。”她对裴尊礼一笑,“我去帮帮她娘。”

贺玠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南千戈:“她为啥不给我?”

“你多脏你心里没数吗?”南千戈道。

“那为啥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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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脏你心里没数吗?”

“……”

两个养病马的,可不敢让他们抱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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