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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南欢里愣住了,靠在门框上的手慢慢放下,生涩地搭在裴尊礼头上。

贺玠想了很多可能。她也许会惊叫一声推开他,也许会满脸怒容地呵斥他,也许会冷笑着嘲讽他们不自量力……但她只是揉了揉裴尊礼的脑袋顶,双眼发直,却什么都没做。

阿莲先是坐不住了,“干什么呢!一个小叫花子乱说什么!我们大小姐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从小到大除了南府校场没去其他地方过过夜!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怎么可能凭空多出个小孩……”

“你够了啊。”南欢里嘴角抽抽。

南千戈噗嗤一笑,低声对贺玠道:“莲姨的嘴原来从小就守不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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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我看看。”南欢里对趴在怀里的裴尊礼道。

裴尊礼听话仰头,在看见母亲的脸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长得倒是挺俊,就是爱哭。”南欢里勾唇,声音慵懒,“说吧,到南家有什么事?找工?”

居然没发怒?贺玠暗叹,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母子连心?

裴尊礼侧头瞄了眼贺玠,连声应道:“对,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份差事!”

阿莲噘嘴看着他,忽地瞪眼道:“大小姐,这小子居然真和您有七八分相似啊!莫非……”

“今早起来没擦牙?”南欢里冷声道。

阿莲立刻闭紧嘴巴。

“罢了。也算是有缘分,我书房里缺个小仆,阿莲你带他进去吧。”南欢里说完就将裴尊礼推给了阿莲,自己整了整衣服跨过门槛。绕过呆立的贺玠南千戈就要向外走。

“那个……大小姐。”贺玠乖巧举手,“我们……”

南欢里回头,睨过贺玠的衣鞋,目不斜视:“你们还不走?”

“抱歉大小姐,我知道我们先前做事是有怠慢,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贺玠有些急,他们必须想办法进南府。既然那“东西”把他们丢在这里,那打破幻境回到现世的方法一定和南家有关。

“你们害我父亲痛失三匹爱马。留你们一命已是开恩。”南欢里沉声道。

“小人明白。”贺玠俯首做低,“但事出有因,还望大小姐……”

“南家不需要没用的人。”南欢里面色冷峻。

这雷厉风行不留情面的样还真是跟裴尊礼如出一辙。贺玠心里莫名雀跃,继续拱手道:“还望大小姐看在这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那些马匹若真因瘟病而死,那马厩里的其他马匹也会有危险。”

南欢里抿唇:“所以我要再放你进去,任你继续病死剩下的马?”

“大小姐说笑了。”贺玠越看她越亲近,“当然是放我进去,挽救它们啊。小人略懂一些医术,定能派上用场。”

南欢里似是被他逗笑了:“你们和这小孩是什么关系?”

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南千戈反应快:“我们是大哥二姐和小弟的关系。”

南欢里沉默一瞬,显然没有相信。但她甩甩手腕,对阿莲挥手道:“带他们去吧。去看看剩下的马匹有无病状。”

“大小姐!”阿莲急道,“他们可是……”

“无事,他们若是敢骗我。”南欢里回头沉眸,“杀掉便好。也不麻烦。”

……

杀掉便好。

也不麻烦。

贺玠站在马厩前抖了抖冷汗,转头对掏食槽的南千戈道:“南统领若是行事能有你大姐三分果决,那假神君也不会逍遥多年。”

“什么话!我那是谨小慎微!”南千戈嘁了一声,“不过我大侄子倒是像她……能担起一国之君的重任,凡人还真没法比。”

她抓起一把马吃剩下的草料:“不过话说回来,我俩都没事。他怎么变成小孩儿了?”

贺玠掀开一匹马的嘴唇,看了看牙:“不清楚。但他那样很乖巧不是吗?”

“……”南千戈一时语塞,“你俩还真是……伉俪情深。”

“什么意思?”贺玠看她。

“夸你厉害。”南千戈懒得多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知道。但答应人家的事总要做完。”贺玠摸摸马鬃毛,“先给马治病,然后去找裴宗主。”

裴尊礼要去的地方和他们不一样,一进宅门就被阿莲带去别处了。

南千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地眉头皱起,猛转身看向马厩后的高墙。

“谁在那!”她提起手边的水桶砸向墙头。

贺玠只听得墙那边咚的一声,自己刚打满水的木桶已经没了踪影。

“南统领,你知道我们现在只是两个下人吗?”

“嘘。”南千戈悄声,“刚刚有人在偷看我们。”

“你看清了吗?是什么人?”贺玠沉声道。

“就趴在墙头一闪而过。”南千戈道,“应该是个男人。”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贺玠压下声,走到墙边一跃而上。

墙那头是南府外一条小巷,狭窄冷清,不见有人经过。

“那个……请问……”

怯生生的男声从身下传来。贺玠低头,见墙根死角处蹲着一个束发少年。他仰头盯着自己,眼中没有恶意,只有隐隐的……谄媚?

贺玠怀疑自己看错了。这少年的着装不凡,容貌昳丽。怎么看都是富家子弟,何须对一个马夫讨好地笑?

贺玠不忘自己家丁的责任,厉声道:“什么人?”

少年胆子似乎有点小,被他一声喊得站了起来,无措地左右看。

“那个……请问你是南家新来的马夫吗?之前没有见过。”少年问。

虽然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但贺玠知道了两件事——他经常出入南家。他很谦卑有礼。

“是。”贺玠大方承认,“这位少爷有何贵干啊?”

少年踟蹰着,冲他一笑:“你们家大小姐,今日出门了?去哪里了?”

“抱歉,主子的事情我们下人可不能议论。”贺玠道。

“也对。”少年讪笑,“是我思虑不周了。但你知道她何时回来吗……或者你今日能见到她吗?”

贺玠忽觉有些不对:“抱歉阁下,无可奉告。”

少年摸摸后脑勺,脸颊都红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他似乎嘴巴愚钝,纠结许久都没把心中所想说明白,看得贺玠都急了起来。

“阁下您若是有急事,我可以去禀报家主……”

“没事!不要告诉南大人!”少年急道,“我就是,就是……”

他睁眼绷身,像一只暴晒七天的青蛙干般直挺:“如果你今日能见到大小姐……麻烦帮我传一句话。就说……就说东西给她放在老地方了。”

少年说完就匆匆跑出了巷子。身手倒不错,手脚很麻利。

贺玠满头雾水地从墙头下来,迎着南千戈探寻的目光耸肩道:“奇怪的人。来找你大姐,但又不敢进来。”

“该不会是其他想进南家做工的吧。”南千戈正在帮一匹马上鞍,“我们南家极盛时那也是门庭若市啊!”

“不像。”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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