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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再碰红妆。

贺玠倏地睁眼,脑子里莫名出现的歌谣跟眼前喜轿内刺目的鲜红融在一起,后背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毛汗。

这是他作为十岁的凡人孩童时听到过的。就是那次偷窥人家洞房花烛时身边小孩拍手唱的歌谣。他记得那日的新娘哭得十分凄惨,肝肠寸断。还被喜婆扳着肩膀骂了好几句。但那新郎却神气十足,喝得酩酊大醉,像只没有骨头的猪一样跌进了洞房。

如果自己和裴尊礼没有赶上这次祭神礼的话,经历这些折磨的,是不是就是南千戈了?

贺玠摩挲着手中的传音符,忽地又想起进营前裴尊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他为自己穿衣时说的那句“我妹妹”。

少女,喜服……

莫非明鸢她曾经也受过这逼嫁之苦?

他轻声叹了口气——这次回去后,还是说服那丫头与他兄长相认吧。

“统领大人。”

就在这时,轿外传来鼋面人的呼唤:“前面就快到了,还望大人紧好衣服,小心着了风寒。”

到了,这么快?贺玠惊诧不已。从起轿到现在,他估摸着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怎么能就到了?还有,风寒又是什么意思?

呼——霎那间四周风声呼啸,这喜轿仿佛置身于风灾中央,耳边尽是树叶翻飞和枝木折断的响动,可怪异的是轿上红帘却纹丝不动。

是能隔空传物的妖术。贺玠捂住口鼻凑到窗口,眼睛刚触到帘外,就被一阵白光晃昏了头。

风声渐息,寒霜般的白光也被暖光摇曳的烛火替代。喜轿轻轻一摇,被放在了地上。他听见轿外鼋面人恭敬道:“神君大人,南统领已至。”

轿帘被缓缓拉开,贺玠透过盖头看向外界,眼前模糊一片,铆足了劲儿才看清矗在身前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当是块巨大的屏风,屏风周围立着两盏青铜树模样的灯架。

和他记忆中的地方一样,这里应该就是执明神君的居处。他曾和父亲一同来过,就在这里,陵光神君隔着屏风与这位避世隐居的友人喝了一壶又一壶清荷酿。

“做得好,退下吧。”

苍老迟缓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空灵又不失威严,的确像是一位神君应有的声音。

“让我来和南统领好好聊聊。”

执明神君道。

盖头下,贺玠的双眸慢慢睁大,眉头一点点紧锁。他揭开盖头一角,看见画满山水松竹的屏风后,一团淡墨似的阴影逐渐聚拢成人形,一步步朝外走来。

第218章 洞房花烛(二)

——

嗒嗒嗒。是鼋面人离开的脚步声。这个房间很空旷,即便他们步伐放得很轻,也能在头顶的房梁上环绕许久。

咔咔咔。这是有人从竹椅上起身的响动。贺玠坐在轿子里没动作,紧盯着屏风上的阴影从山涧笼罩到悬日。其后沙哑的咳嗽声宛如穿过枯木的细风,很难不怀疑这位神君早已油尽灯枯。

“南千戈……”他叫着轿中新娘的名字,“你真的是南千戈?”

贺玠不敢多说话,捏了个小术按在嗓子上,仿着南千戈的声音轻嗯了一声。

屏风上出现一个掌印,沿着山峰一路蛇游向下。

“老夫怎么觉得,你不太像?”神君道。

毫不意外的疑问。贺玠清清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神君大人上次见我,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神君笑了两声:“你也知道老夫我年纪大了,眼睛耳朵都不中用了。”

贺玠沉默噤声,宽大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

“你是不是……特别恨老夫?”神君缓缓道,“觉得我毁了你南家多年根基,除了黛羽多年军力,还逼迫你嫁给一个废物?”

贺玠依旧沉默。但以他对南千戈的了解,她在听到这番话时应当也不会说话——气到说不出话。

“唉……”神君深深叹息道,“老夫也明白你的怨,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也知道,老夫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了。执明不能没有神君坐镇,城内外妖物也不能没有老夫驱逐。天命如此,算出我国大将南家幼女有扶天回春之力,只要用你的喜气冲走我国因天灾病乱失去的人命。执明所有的伤痛瘟灾定能全部除掉……”

“悉听神君大人命令便是。只要能为执明效力,在下义不容辞。”贺玠开口道。

“好好好,你能明白是最好不过的。”神君又笑了几声,咳得更厉害了,“那想必你也能原谅老夫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了吧。”

贺玠抬头,忽地闻到一股异香。这香味和那两箱聘礼里传出的味道一模一样,只不过浓郁非常。他慌忙屏息,可仍有几缕香气顺着鼻子钻入脑中,霎时就蒙蔽了他的思绪。

不好!贺玠死死掐住胳膊想要保持清醒,可那香毒来势之猛,即便他能强撑着不昏迷,四肢也被迷得瘫软无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随之进来的鼋面人抬起,朝着屏风边一扇隐蔽的石门而去。

在转过屏风的刹那,贺玠搏力向那后面看去。

屏风之后,空无一人。

轰——隆——石门开合,他彻底晕死了过去。

……

“嘻嘻……”

“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哈哈,你快别碰人家了。若是伤着哪儿了神君是要怪罪的。”

“我就看看,又不会动手……”

强力的迷药和脑中的意志大战八百回合后,贺玠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身体。耳边似有少女娇俏的嬉笑声,他动动眼皮,微微睁眼——头顶是层层叠叠的大红纱幔,身侧是柔软熏香的被褥床榻。而床边正趴着两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女童,睁着大眼睛看他。

是妖。

贺玠动动喉头。而且是五百年修为的大狐妖。

“醒啦?”短发的狐妖扑到贺玠身边,在他身边夸张地舒展腰身,舔了舔手腕,“不愧是执明百军统领,身上阳气都不是寻常姑娘能比的。”

贺玠难受地轻咳一声,感叹裴尊礼这化形术何其了得,居然连狐妖都没能识破。

长发狐妖拿着个银片搓着自己长又尖的指甲,末了吹吹灰,斜眼睨着贺玠道:“阳气重又不是什么好事。”

她掀起裙摆化为一只赤狐,坐到贺玠头顶嗅来嗅去,半晌嫌弃道:“果然是个雏儿。”

贺玠没咋听懂,但好像又懂了。

“统领大人,知道神君把你送到我们这儿是做什么吗?”短发狐妖问。

贺玠不吱声。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教你怎么伺候男人。”赤狐伸出爪子按在他脸上,从脖颈按到锁骨,叹了口气,“要胸没胸要臀没臀,还真是难办。”

“小心统领大人杀你脑袋。”短发狐妖笑嘻嘻道,转头挑开贺玠的盖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不愧是南家后人。”

赤狐突然埋下头,在贺玠脸侧闻了闻:“他身上有股味儿……”

我也就一天没洗澡吧,味道很大吗——贺玠心道。

“总觉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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