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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里猛一喷气,缓缓低下头,继续敲打算盘。那浑黄的眼白看得贺玠一僵,刚要脱口的问候也被堵了回去。

这绝对是蔑视他的意思。

“您好老人家……请问刚才那几位进来的人在……”贺玠最不缺的就是为人处世的脸皮。

“尖还是圆?”老人声音像干嚎三天的公鸭。

“什么?”

“我问你尖还是圆?”他手下算珠翻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浪费给贺玠。

“什么尖圆……我是第一次……”

“那就滚出去!”老人倏地挥出一掌,气团在他掌心凝结,隔空就推到了贺玠胸口。

“唔!”贺玠只觉胸口钝痛,跌跌撞撞地向后退,绊在门槛上摔得脊背发麻。再抬头,那扇门又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起身走到门边的窗户处,面带微笑地握住了窗户门槛。

这里显然被布上了结界。里面看得见外面,但外面摸不透里面。

是结界,就意味着能破。

他顺着窗沿摸索片刻,很快就找到了门路。那屋里的小老头还在埋头算账,就听见哐哐两声巨响,手边的灯台都被晃倒,差点点燃了他的算盘。

他揉眼抬头,窗边赫然是那张将才被他轰出去的脸。贺玠就把下巴搁在窗沿上,笑眯眯地盯着他。

“好好说话嘛老爷子,动手算什么?”他扶着窗框的手一动,咔吧一声就掰断了一根木梁。

老头嘴角抽动,掌心又凝成一团白气。贺玠见状嘿嘿一笑,立刻抽身离开窗前。白气猛地飞向窗户却被补完的结界弹开,屋内安静了片刻,忽地又响起嚓嚓研磨的响动。

老头低眼,看见门边一块砌墙的砖石慢慢向外顶出抽离,一只眼睛贴在了缺口上。

“老爷子行个方便呗,让我进去!”那只眼睛微微弯起来,“不然我可要自己拆一扇门了。”

老头气得头上的鼓包都红了:“无知的混小子……你、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可尊重这里了老爷子!”贺玠在外面大喊,“我就想来找个人,你放我进去我绝不乱来!”

“滚!这里没有你找的人!”老头怒吼道。

“哈哈,那我可要自己进来看看了!”外面的人丝毫不受他的威胁,谈笑间又撬开了三块砖石,都能伸进来一只胳膊了。

老头啪地将算盘砸在桌上,飞身来到门前,可砖墙后的人又如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溜走,只留下一地散落的砖石。

嘭——啪!嘭——啪!

还没等他喘口气,头顶的房梁接连两声异响。老头忍无可忍地仰起头,就看见贺玠一脸无辜地拿着屋顶底瓦,居高临下地微笑。

“你这房顶的结界可真不牢固啊,轻轻一碰就碎了。”贺玠跟收麦穗一样,一弯腰就掀翻一片屋顶,一弯腰就踩碎一块结界。阴气逼人的屋子霎时充满了温暖的日光,打在老头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都无端生出几分慈祥。

“停下!我说停下!”老头暴跳如雷,双掌合起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顺着揭开的房顶刺向贺玠的双腿。

贺玠灵巧地跳起,躲鼹鼠一样躲避着他的攻击。一边躲一边不忘扣起掀翻仅剩的瓦片。一时间瓦片纷飞鸡犬不宁。贺玠一路走一路踢,似乎把老头那一巴掌的仇恨全都发泄在了这片屋顶上。

老头双眼胀满血丝,掌中气团越旋越大,张开嘴,哆嗦着一口残缺的黑牙瞪向贺玠。

“救、救命啊!”

“杀人啦……杀人啦!”

“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

就在此时,老头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晃动起来。他凝神听了一会儿,如临大敌地回到桌子前,拨算起算盘上的珠子。房顶上的贺玠也注意到了下边的动静,好奇地蹲下身。

只见随着老头飞快拨弄的算珠,地下的砖石也渐渐变动了方向,朝着一个中心卷动变化。不多时一扇拱形的洞门竟拔地而出。老人朝着虚无洞门伸手一抓,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霎时从门中冲出,满脸惊慌,腰上的裤带都来不及系就跑出了屋子。

这术法有意思。贺玠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调动砖石飞转成门,又能以石门为界连系两个不同的地方供人穿梭其中……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撬开老头子的嘴让他教教自己。

“怎、怎么了这是?”

越来越多的人从石门里冲出,男女皆有,无一不是面带惊惧六神无主。老头被冲挤到一旁,想拉住一个人问清楚,但谁都顾不上搭理他。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门的另一端飘来。贺玠看见一个面熟的壮汉狗一样四肢着地爬出,正是前不久跟在裴尊礼身边搂他肩膀的那人。

他刚爬出半个身子,后背就被六条腿轮番碾过,三人慌不择路地踩在他身上跑出,差点把他胆汁都踩出来。壮汉艰难地翻了个身,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脸上落下一滴湿哒哒黏糊糊的雨水。他伸手一抹,抬眼一看。

满手的腥红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壮汉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下半身还卡在门的另一边。

老头正想上前把他拖出来,一条修长的小腿就从门中探出,踏在了壮汉腹部,用力往前一踹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众人这才看见那壮汉的腰裆处全部沾满了秽物。

“谁!”老头对着门大喝一声。

“九爷你快拦住他!”另外三个逃出来的壮汉缩在老头身后瑟缩道,“那个疯子要把整个窟都拆了!”

老头啐了口痰怒道:“奶奶个腿儿,外面才来了个上房揭瓦的猴子,窟里又进去个乱杀乱砍的疯子!有完没完了!”

他手指在算盘上飞出了残影,垒门的砖石也在极快地坍塌,想要将那条腿的主人推压回去。可那人实力过于恐怖,竟然生生扛下了塌缩的挤压,从门中一点点走了出来。

他脊背挺直步履稳健,丝毫不受老头术法带来的压力,一手还拽着一个矮胖男人的头发,拖死猪似的将他一路拖了出来。

“对、对不起我错了……”矮胖男人声音都吓得发不出,气音赫赫道,“我该说的都说了……姐……不是姑奶奶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我……”

那人根本不听他说什么,而是抓起他的手腕,五指猛手。咔嚓一声,那手腕就惊悚地朝后折去。

房梁上的贺玠嘴巴张得能塞下三个馒头加五个猪肘,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前一刻还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走进去的裴宗主,怎么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就变成浑身是血脏兮兮的小狼犬了?

血……对了,血。他身上还有在貔貅坊里时受的伤,难不成是在门里遇到了劲敌,搞得伤口又裂开了?

贺玠抿唇心一横,从房梁翻身跃下,落在裴尊礼身前。

“你怎么样?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他匆匆凑到裴尊礼身前,顺着手臂和腰腹一阵摸索。

裴尊礼原本冷黯的眸子在他出现的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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