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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连带着缠在贺玠腿上的那个小团子一起摔进了毛茸茸的兽毛中。

隆——就在贺玠爬起身的刹那,脚下洪流突然诡异地缓慢下来,水面漾起一圈波纹。波纹缓缓向外推开,一圈推毕,另一圈又从中心升起,卷起细细浪花。

贺玠瞳孔骤然放大,哑声张开嘴,用好不容易找回的声音惊恐道:“唐……唐枫!”

他喊得声嘶力竭,可是江流之下的人已经无法回应了。

最后一个字脱口的瞬间,天地被一根庞然大物贯通了。那是镜妖妖丹焚尽炸起的水柱,也是他留存于人世的回响。

耳边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贺玠伸出手,眼中溅落的水滴变得像凝固住的冰晶,停在身侧,将他惊慌的神情倒映在每一颗“镜面”上。

唰……水滴们齐齐坠下,爆炸的波动接踵而至,孕育出的风暴向四周肆虐奔去。贺玠趴在尾巴背上,听见他被狂风吹得呜呜嘤嘤的声音,自己两只眼睛也被风闭得死紧。

“啊啊啊,我要不行了!”尾巴被刮得嘴唇都闭不上,喝了一肚子风。

“稳……稳住!被吹走就完了!”贺玠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拼尽全力抓着尾巴,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发现那个男人正挺身挡在他们前面,画出一片金光阵抵挡住了最猛烈的第一波冲击。不难想象,若没有他站在那儿,贺玠和尾巴早就被撕裂成碎片了。

“能走就走。我可撑不了多久。”男人回头对他们淡淡道,面上一派平静,但画阵的手明显也在抖动。

“走……走不了啊!”尾巴艰难地迈出一步,差点被席卷而来的狂风吹到千里开外。

“那就不要动!”贺玠大喊,“稳住!”

“也、也稳不住啊!”尾巴憋屈又窝囊地发出一声哀嚎,四肢一滑,然后巨大的身子就被风折成了圆滚滚的球,裹着贺玠咕噜噜随风逐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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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是没用!”

贺玠怀里传出清脆的女声,小山雀振翅飞出,躯体转眼间膨大数尺,张开双翼挡在两人身后,止住了尾巴天旋地转的翻滚。

还没等他们喘过一口气,更为猛烈的余波裹挟着残浪奔腾而来。这下就算有两只巨大的妖兽顶在身后也无法对抗那摧枯拉朽的风力了。他们又不是树,再高大也没有能够固身的根系,重心稍有偏移就被吹得四散开来。

明月被吹得晕头转向,重新变回小小一只山雀滚进贺玠怀里。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死掉啊!”另一边尾巴眼见就要被吹飞上天,鬼哭狼嚎地开始惨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风拍在一块巨石上血肉横飞的死状。

“不会……不会让你死的……”贺玠咬牙一手抓住一根枯木,一手攀上尾巴的爪子,“你快变回去,我要……我要抓不住你了。”

“我变不回……不回……”

嘭!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伸出的手指点在尾巴额头,将他变回了小体猞猁,顺势抓在了手里。

“爹!”看清来人的刹那,尾巴顿时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哭流涕,眼泪飙飞而出。

“裴宗主!”贺玠也扑绊着朝他靠近,被裴尊礼横过一脚挡在了身后。那颗扑通狂跳的心总算落了几寸。他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城门边的阵法已经固牢,陵光城脱离了险境。

“爹爹爹爹!”尾巴在裴尊礼臂弯里打了一圈滚,突然感到身边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他转头,发现那只胖山雀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小山雀张开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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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视线瞬间落在她身上。

“兄弟,真厉害。”

她举起翅膀,像是给裴尊礼竖起了拇指。

第192章 潮退(四)

——

裴尊礼在众人身前布下一层屏障挡住了余风,目光先在贺玠身上停了片刻,又瞥了眼那只已经可以张嘴说话的小山雀,直到怀里那只哼哼唧唧的小猞猁伸出爪子勾了勾他的衣服才埋头看他。

“怎么?现在胆子又这么小了?”裴尊礼语气是稍显冷淡,但眼神中并无半点责备。

他平日里对尾巴是很严厉,但这种时候该有的宽慰还是不会少一点。

“辛苦了。”贺玠看着他用力挤出一个笑容。他其实很想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夸奖感谢他。毕竟裴尊礼可是两边跑了个来回,前脚刚救完自己后脚就要去城门,一固完阵法就又要回来收拾烂摊子,若是放自己身上说不定早就搞砸了。可疲惫的身躯和晃动的思绪让他有些飘忽忽,看着那张脸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发自内心的三个字。

“不辛苦。”裴尊礼神情忽然变了,像个受宠若惊的孩子一般眼神躲闪开来,缓了缓才道,“你们都跟我来。”

明月很听话地飞到他肩头,缩起脖子和脚,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帛偶,衬得裴尊礼那张冷脸都洒上了一层暖光,温柔了不少。

贺玠搓了搓被风吹成冷硬石头的双手,视线在尾巴身上滚了一圈,滚到了裴尊礼的臂弯里。

小猞猁被吓坏了,整颗头埋在他大臂和身体的夹缝里,只露出大半个腰背和屁股。贺玠盯了半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相当不合时宜的想法。

裴尊礼火气很重,所以他怀里,应该挺暖和的吧……

这句话给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慌张地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因为我被吹迷糊了。贺玠感觉脸上臊得厉害,连忙自己给自己开脱。多大人了,怎么受了点风寒就想钻到徒儿怀里去取暖呢?若是被人知道岂不一世英名都毁完了?

他揉着鼻子转身向外,感到手腕被人捉住。

“先跟我回城。这边等……”裴尊礼顺势就拉住了他,像以往那样想将他带到自己身边。

“好!”贺玠猛地停下,用力扯出了自己的手,力道大得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裴尊礼手抖了一抖,眸底凝上一层寒霜。他眨了眨,又把霜化成了水,融到嘴边扬起了一个笑。

是个很勉强的笑容。

贺玠看在眼里,蓦地觉得有些难过。

“我……我跟着你。”他低头道,“没事,我就是冷得厉害了。身体有点不受控了……”

“好。”裴尊礼也没再说什么,转过身道,“跟我来。”

他不再试图牵住自己。贺玠心里闷闷一痛,但直觉告诉自己,裴尊礼似乎比他还要难受。

是自己惹他生气了吗?毕竟那样的行为无论怎么说都挺伤人心的。

远处妖丹爆裂的中央,通天水柱渐渐落下。一声声空灵的哀鸣在山谷中回荡,跃到贺玠耳中。

他搓着胳膊跟在裴尊礼身后,听到声音后又停了下来。

裴尊礼回头,看看他又看看身后即将再次压来的风尘洪流。动动唇,没说话,但蹙起的眉头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他猜到了贺玠的想法,在祈求他不要说出那句话。

“我得回去。”贺玠让他的祈愿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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