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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的淬霜,“他还在。”

“昨山这次的目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贺玠一个振刀震退朝他跳起下劈的三只蛙妖,回头。

“他是来弑神的。”

裴尊礼语气平静,突然抓住贺玠的胳膊,轻身跳到洲边一棵枯树上。

“弑……”贺玠脑袋一阵发懵,口齿都不清了。“什么神?”

“自然是凌驾于我之上,守护陵光国的神君。”裴尊礼低头,看着满地晕厥昏死的妖兽身体,将目光转到江面上那个愈发庞大的漩涡中。

“陵光神君。”他扣在贺玠腰上的五指收紧,“他是来杀陵光神君的。”

贺玠缓缓张开嘴,一股寒意从脚心贯穿了全身,瞬间冰冻了他因战斗沸腾的血液。

“可……可是……”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这种思绪都为之一颤的动荡,说是失魂都不为过。

可是父亲他不是好几百年前就失去行踪下落不明了吗?

但如果裴尊礼说的是真的。妖王是为弑神而来。

是不是就意味着……意味着父亲还活着?

而且就在陵光,就在他们身边!

突然,江中激流的河水平息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被凝滞,风与声都感受不到丝毫。只剩下那个硕大的漩涡,从中缓慢探出那座熟悉的扭曲肉山。

庞大的怪物从地底回到了日光下,千百只手臂摊开摆在江心洲边,身体涌动着托举出一个人。

那人撑着竹伞,看向枯树上蹲踞的两人莞尔。

“真是聪慧过人啊裴宗主。”昨山笑得温和,“既然你都猜到这儿了。不如继续猜猜看。”

他眼色一沉。

“神君大人他现在在哪里呢?”

第181章 昔人辞故人归(九)

——

昨山浅笑的双眼施施然睁开,虽然肉身依旧是康庭岳这个普通人类,但那双瞳孔已经不似凡人。比猛兽更加狠厉,比鬼怪更加阴毒,眸中每一点亮光都闪烁着算计,落在贺玠身上好似无形山岳,压得他不能呼吸。

贺玠感到喉中被塞了一团泥沙,抓着脖颈大汗淋漓地喘息,手中的淬霜忽冷忽热。裴尊礼提剑挡在他身前,即便被那庞然大物完全笼罩在阴影中,也面无惧色地盯着昨山。

昨山缓缓向身后倒去,那肉山上的尸体便立刻缠绕着化为一把座椅,供他稳稳端坐其上,低头便能俯瞰脚下的所有的生灵。

身后传来一声血肉黏腻的响动,他转过眼珠,颈下唰地刺上一根针锥。

“那你最好先猜猜自己什么时候死。”

平日里亲和的声音此时冷若寒霜,蜂妖拖着一对残缺的膜翅,急促地吐着气,站在昨山身后用那根长刺架住了他。

昨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浸出了一滴泪,眼神重回到下面的贺玠和他手中的那把剑上。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跟我说话时的语气。”昨山微笑道,“又崇拜又畏惧。”

唐枫指骨用力到苍白,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我瞎了眼!”

“你真的这么想?”昨山偏了偏头,避开她那寒光闪烁的针尖,“觉得服从我是错误的抉择。”

唐枫冷冷道:“当年康庭富的驭妖之术也是拜你所赐吧。”

“你指什么?”昨山笑容一绽,“我教他的东西可多了。”

唐枫口中溢出一股腥气,手背上的经脉清晰可见。

“是你让他……”受了江流的冲刷和怪物的攻击,她虚弱得连话都很难说清,“让他用幼妖挟持住他们的家人,把那些能够化形的妖物炼成你的手下兵。”

“那又如何?”昨山的声音忽地冷下来,转头阴沉地睨着她,“不做我的兵卒,那些小妖迟早也会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陵光包容妖人共存不假,但那也只是伏阳宗营造的表象。那裴宗主如今手眼通天,你觉得他先前会不清楚康家犯下的恶行?”

唐枫沉默着,呼吸越来越重。

“他清楚,但默许。”昨山嗤笑道,“还不是因为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在这陵光称霸一方,但总有人能在天上压他一头。他忌惮那些可笑的皇亲国戚,所以连自己国度内的子民都守护不了。”

“这样的陵光……”昨山顿了一顿,“只有让我夺权才能真正还国中妖物们一个太平。”

唐枫双眼通红,几乎快要流出鲜血,咬牙切齿道:“妖言惑众……”

昨山放声大笑,轻触颈边的尖刺,让其转瞬化为齑粉。他伸手捏住唐枫的下颌,温声道:“怎么能说是惑众呢?人要听人话,妖自然是要听妖言。等我们把那群杂碎凡人从高位上拖下来的时候,整个天下就没有人话,全是妖言了。”

他紧紧桎梏住唐枫,恨不得将她的下巴捏碎,可嘴上的语气依旧温柔如水:“所以你现在是选择继续帮扶他们,还是回到我身边来?”

唐枫艰难地张开嘴,颌上传来咔咔的骨裂声。她目光不错地紧盯着昨山的脸,眼瞳轻颤,一抹荧光凝在眼尾,混着她颊上的血与汗砸在昨山手背上。

“我想见我小妹……”她哑声道,“我想回家……”

昨山一愣,随后勾唇道:“快了……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肉山突然震颤三下。那妖怪发出一声闷吼,紧紧团凑的尸体们都被抖出了裂隙。昨山神情扭曲了一瞬,反身将手中提起的唐枫举到自己前方,挡下了直冲面门而来的剑光。

银芒在触上唐枫额心的瞬息间停下,裹挟而来的强风让她感觉整个脑子都被贯穿。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那位墨发穹瞳少年郎收手纳剑,不甚雅观地朝地上呸了口血水,又将银剑狠狠插进脚底妖怪的身体里。

“原来大名鼎鼎的妖王大人现在已经沦落到一剑突刺都躲不过了吗?”贺玠清清嗓子,抬眼看向唐枫身后的男人。

昨山向下扫了眼江心洲上的残局,那些大小在坊内能排上名号的斗妖此刻皆是晕死一片。他兀自冷笑,对贺玠道:“彼此彼此啊。曾经风光无限的鹤妖阁下如今也沦落到寻求自己徒弟的庇护了。”

贺玠懒得理会他,扬扬下巴道:“你是主动放开她,还是等我杀了你这恶心的坐骑后再把你的双手砍下来,被迫放开她?”

昨山哼笑两声将唐枫丢在一边:“反正都是丧失斗志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

唐枫趴伏在地上,痛苦地低吟两声。贺玠抬脚走到她身前,横剑护在她头顶。

“怎么?不管你家那个受伤的宗主,要来英雄救美了?”昨山将伞遮下来,罩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我是来问你话的。”知道这人城府极深,贺玠也不跟他弯弯绕绕,“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昨山明知故问。

“我父亲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贺玠冷声道。

昨山佯装思索,为难道:“这要我怎么说呢……感觉是有点关系,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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