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0


含糊不清,而且他还不敢直视自己。

“没什么,就是十年前……”裴尊礼正要解释,微阖的双眼突然睁开,瞳孔放大,拔剑就向着头顶刺去。

叮!只见两道剑光在空中碰撞,擦出一串亮眼的火星。方才还空荡荡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高高跃起举剑朝两人攻来。裴尊礼挡过那突刺,狠狠甩剑将他拨到一边,那人手中的剑也被打掉,在空中旋转三圈直直插进地里。

“啊,我就说你很麻烦啊。”郎不夜一个后手翻躲过裴尊礼的剑斩,揉了揉胳膊,“剑这种东西也很难用啊,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那么擅长。”

他深深大叹出气,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看着裴尊礼手中那柄浓墨浸淬般的黑剑自言自语道:“难赢。”

“既然知道难赢,那为何还要攻上来?”裴尊礼抚剑道,目光凝在郎不夜的手上。只见他紧绷的八个指骨间缓缓冒出了血点,血点逐渐扩散,破开皮肉,一根根尖锐的兽爪延着骨头生长而出,锋利得宛若能撕裂乾坤。

“没办法啊。”郎不夜慢慢俯下身子,似是捕猎前蛰伏的猛兽,瞳孔黯淡下来,“我也是要吃饭的嘛。”

裴尊礼和贺玠双双提剑不言,皆是紧盯着他下一步动向。就在两边沉闷的气氛达到顶峰,快要喷薄而出的瞬间,两只苍白的手臂突然从裂开的地缝间伸出,一只抓在郎不夜腿上,一只则抓向了裴尊礼。

糟糕!忘记还有那个鬼玩意儿了!贺玠暗叫不好,大声道:“躲开!”

裴尊礼看也不看脚下,利落地斩断了手臂,而郎不夜则是任由它缠上了自己的脚踝。

“没用的。”他淡淡道。

只听地面轰隆一声,两人脚下的石砖陡然陷落,双双坠了下去。

“裴宗主!”贺玠大喊着冲向塌陷的地面,伸出的手却与裴尊礼的指尖堪堪擦过,眼睁睁看着他和郎不夜一齐被肉山怪物拖入渊洞,消失在层层砖墙瓦砾之间。

贺玠提剑就要跟着跳下去,后背却猛地袭来一团寒气,将他整个包裹其中,浑身的血液都为之凝住,动弹不得。一双纤长的手慢慢搭上他的肩膀,如爬过皮肤的吐信毒蛇,轻柔又阴狠。康庭岳鬼魅般的身影落在他后面,缠人的幽香相隔一尺也细细萦绕在他鼻尖。

“打架那种粗鲁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了。我们就来做点风雅的事情吧。”康庭岳笑得和气,“怎么样?我的老朋友。”

他最后五个字说得极尽温和,黏着解不开的气丝,仿佛真的在和阔别多年的旧友寒暄。

贺玠额间滑落一滴冷汗,没有回头道:“阁下这是何意?我可不记得曾和您有什么过节。”

康庭岳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转身挥袖召出一方低矮的竹茶桌,其上茶壶莹白如玉,茶盏不多不少,正好是两个。康庭岳先一步盘腿而坐,为两个杯子斟满茶水。贺玠回头,就见他指着相对的位置,笑盈盈地做出“请”的手势。

“阁下的茶水,我恐是无福消受。”贺玠没有坐,抱剑冷冰冰道。

“别这样,我给您的茶可不会下毒。”康庭岳勾着耳边的发丝道。

“难说。”贺玠道,“您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你说裴宗主那次?”康庭岳笑,“那个毒可不是坏东西。您不是也清楚吗?”

“我说的是在归隐山那时。”贺玠也冲他一笑。气势上决不能落下风。

康庭岳张嘴轻点头,朝着墙那边密密麻麻的妖物大军看了一眼,立刻便有两位蒙着面的妖兽走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贺玠。

贺玠怀中的淬霜轻颤,他用力捏住剑身,稳住气息道:“请人喝茶哪还有强迫的道理?”

康庭岳轻抿着杯壁,细长的眼睛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贺玠,须臾后突然皱眉别过头:“果然,就算你换了一副皮囊,那股令人讨厌的耿直劲儿还是散不掉。”

贺玠喉头微动,面皮彻底僵住了。

“阁下这是……何意?”

“你当年和裴宗主可把我欺负得够惨,差一点点就灰飞烟灭了。”康庭岳并着手指夸张道,“要不是那会儿我留了一魂镇在了却谷底,现在恐怕早就投胎轮回了。”

不,你这种东西就算死了也进不了轮回道。贺玠心里愤愤道。

“阁下怕不是认错了人?”他道,“我就是一介无名小卒。从孟章一路修行至此,从小也是跟着爷爷长大,此前从未和裴宗主有过交集,更别说和您……”

“哦?爷爷?”康庭岳倏地出声,将对面的茶盏打到贺玠左边的妖兽手中,撑着下巴道,“你说的莫不是孟章神君那老儿吧?”

贺玠一惊,随即笑起来:“我爷爷他也只是一个寻常的斩妖人。虽说确实年龄大有些老糊涂,但也没能到飞升成神的境界。”

“是吗?”康庭岳冷笑着给左边的妖兽使了个眼色,“那你要和我赌一赌吗?”

贺玠心里咯噔猛跳,左右胳膊瞬间被死死锢住,那杯热气氤氲的茶水也被送到嘴边。

“你也犯不着继续在我面前装了。”康庭岳起身道,“先前让小玥去试探了你一番,你应该已经拥有一些记忆了吧。”

贺玠想起在被杜玥摁进井里后恢复了少部分记忆,但他记得那时自己伪装得很好,并未有过露馅的言行。他们……是怎么怀疑上的?

“在想怎么暴露的?”康庭岳围着他转了一圈,扯过贺玠脑后一缕长发轻捻,“告诉你吧……其实当时我让小玥对你施下的术法,并不是解咒的锁昔,而是加咒的。”

贺玠抬眼。

“也就是说,当时你看到的那段记忆。并不是你自身恢复的,而是小玥强行灌入你脑中的。”康庭岳笑得邪魅,“我知道你很机灵。如果单纯让你恢复记忆,可能试探不出破绽。但反过来,如果我们将你真实的过去加之于身,那你对此毫不奇怪,甚至竭力隐瞒,那才是真真令人怀疑。”

贺玠身形一颤,十指陷进掌心。但很快又抬头淡定道:“那诚如您所说,此法并不能助人恢复记忆,而是把他人已知的记忆强加于脑中。那么,你又怎么能肯定我就是那段记忆的主人呢?如此轻率定夺,这和当街把杀人凶器塞于良民之怀,然后判他为真凶有何异?”

康庭岳停下脚步,突然凑到贺玠脸前,狞笑着将那盏茶贴近他唇畔。纵使贺玠立刻紧闭嘴巴,还是让少许茶水滑进了喉咙。

“咳咳咳!”贺玠死命想要将茶水咳出来,奈何康庭岳一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强迫他抬头吞咽。

“别装了!你赖不掉的!”他终于褪去了虚伪的笑容,声音都拔得尖细,“皮囊能骗人,但魂魄永远不会!”

此话一出,贺玠感到困住自己左臂的那只手僵了僵。他抬眼看去,只见那蒙面人匆忙垂下头,露出的眉骨确有几分熟悉。

“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在小玥给你施法之前你就想起一些东西了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