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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裴尊礼走到洞前停下脚步。
他真的要钻?贺玠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浑圆。堂堂镇国宗门宗主,真的要弯下身子,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钻狗洞?
这么一想贺玠不免好奇心大发,兴致勃勃地盯着裴尊礼的背影,却见他缓缓抬起脚,只一下就将那墙体踹塌了半边。狗洞这下变成了人洞。
“走吧。”裴尊礼回头对瞠目结舌的贺玠点头。
果然,自己又多虑了。
贺玠跟在他身后进入洞中,摩拳擦掌地走向梯子。可脚刚踏上第一层梯级,就听见它咔嚓一声,当场裂成两段。
“……”贺玠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最近吃的挺少的。”
“这梯子本来就不是用来爬的。你不是会轻功吗?跳上去就好了。”她道。
贺玠嘴角抽抽,看着蜜蜂那轻盈扇动的翅膀心里一股无名火。跳上去?说得到轻松,这洞撑死也比一口井大不了多少,望又望不到头,四周岩壁还缺少落脚点,能跳上去就有鬼了。
“再不济,你不是说自己是只蛐蛐吗?蛐蛐也是能飞的吧,不如你也变回妖体飞上去?”她语气轻快,话里憋着笑意。
贺玠搓搓鼻子道:“蛐蛐回家找他娘亲去了。”
唐枫笑得更大声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编造这样一个身份。”
贺玠摸摸胸前裴尊礼给的妖丹——那有什么办法?裴宗主给的这颗妖丹气息实在太过微弱。他没办法装成厉害的大妖,又猜不出妖丹的主人,只能胡说八道了。
“不过说起来你这妖丹从哪儿来的?如此微弱的妖息还能凝聚这么久不散,恐怕不是什么普通小妖的遗物吧。”唐枫道。
贺玠愣怔,看向裴尊礼。
“不要说闲话了。”裴尊礼似乎没听清两人的交谈,“还是快些上去吧。”
“上?怎么上?”贺玠扬起脑袋,“你觉不觉得我们特别像两只鼹鼠?”
裴尊礼看着他不说话。
“从一个洞出来又进了另一个洞。”贺玠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坊里哪来这么多洞。”
裴尊礼似乎轻轻笑了一声,走到他身边道:“上不去?”
“你觉得呢?”贺玠叹息声更大。
“那你选一个吧。”裴尊礼掏出袖中的锦囊,“我把你装进去,然后一起上去。不过现在里面有些热闹,那雀妖好像醒了,和你捡的鸭子打起来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贺玠道。
“我抱着你上去。”裴尊礼平淡道。
“抱?”贺玠做了个打横抱的姿势,“这样的抱?”
裴尊礼点头:“这样是最快的。”
“那我选第一个吧。”贺玠笑笑,“正好进去劝架。好不容易捡到个小可爱,别让明月给我打死了。”
“嗯。”裴尊礼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沉默起来,好半晌也不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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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贺玠生出疑惑的时候,裴尊礼突然向他走来,揽过腰一把将他抱起,脚下左右蹬开就往上飞跃而去。
“不是不是!”贺玠大惊失色,“我说我选第一个!你不用这样抱我的!”
“我刚刚想起,锦囊最多只能装得下两人。”裴尊礼道。
“那你不是会术法吗?”贺玠道,“浮身咒什么的……之前不是对我用过吗?”
“我忘记怎么施咒了。”
“你骗谁……”
“到了。”
贺玠所有话都被他这两个字堵了回去。这个方法确实很快,至少这点他没说错。
可是……这是到哪儿了?
贺玠看着堵在面前黑漆漆的石壁,又转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洞底。
“到顶了?”他问。
“没路了。”裴尊礼虚虚踩在木梯一侧,借力推了推头顶的石壁。纹丝不动。
“坏消息。”唐枫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这里的路被封死了。”
小蜜蜂从墙缝中钻出,飞到两人身边语气有些担忧:“不应该啊……知道这条路的人应该只有我才对……”
“只有你?”贺玠问,“什么意思?康家人都不知道吗?”
唐枫道:“这是我自己挖的路……算是给自己留的退路吧。”
“那怎么会……”贺玠凝神道,“真的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
唐枫愣了愣:“其实……还有一个人……”
她话音未落,三人周围的石壁倏地一阵抖动。
轰隆——随着闷雷般的巨响,整个石井通道都开始震颤起来。
“吼……”熟悉的低吼声响起。似在天边,又像是在耳畔。
“不好!那东西找过来了!”唐枫大喊,“快下去!不能待在里面!”
“吼!”
骇人的吼叫猛地拔高,贺玠心一沉,眨眼间就看见一只惨白的诡手冲破石壁的阻碍,横冲直撞地朝他们抓来。裴尊礼动作极快,闪身就带着他跳了下去。
“啊啊啊!”
只听头顶一声惨叫,贺玠呼吸一滞,四肢顿时如坠冰窟。
“唐姑娘!”他抬头大喊,可回应他的,却是满天滚落的巨石。
那怪物将唐枫扫打在墙壁上,抓不到人的它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千只手,将那隐蔽的石井砸了个稀巴烂。
“裴宗主!”
眼见一块硕大的石头就要砸在裴尊礼后背,贺玠咬牙发力,狠狠推在他胸口,想要将他推向一边。可是当双手触上他的身体时,却怎么也无法推开。
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是因为……裴尊礼抱住了他。
他不可能察觉不到身后的危险,但是他还是选择抱紧了他。
他推不开他。
贺玠闭上眼,脑中蓦地闪过什么。
好熟悉,眼前的一切,都好熟悉。
天崩地裂,巨石滚落。他扑向自己的样子,简直和二十年前琼山崩塌时,挡在他身前的自己……
一模一样。
第165章 貔貅坊(十一)
——
好痛。感觉整个躯干都裂成了几段,手和脚好像都在很远的地方,碰不着,动不了。
贺玠艰难地偏过脑袋,眼睛落进的尘灰随着泪水淌过脸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泪?我哭了?他轻轻吸气,鼻尖腥味萦绕。
不对,这不是泪。贺玠睁开眼,一滴黏稠的腥红正巧落在他颊边。鲜血的主人就趴伏在上方,本该砸在贺玠身上的落石都被他挡在背后。他双手撑在贺玠脑袋两侧,呼吸一轻一重,撑起了一片尚可转身的夹缝。四周昏暗无光,贺玠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受到。感受到成河的血水从裴尊礼额间滑落,落在他心口处的衣衫,烫得惊人。
“裴……”贺玠只觉脖颈被巨力掐住,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裴尊礼突然哑声道,“它还没走。”
它是谁,两人心照不宣。果不其然,短暂的静默后,一声粗犷沉重的低吼从不远处传来,震得落石堆簌簌抖动。其间还隐隐有着黏腻的声音,想也想象得到那只怪物用密密麻麻的诡手爬行于乱石堆的模样。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