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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的可能。

“那就好那就好。”

贺玠拍拍胸脯,突然看见裴尊礼脸侧的皮面具有些皱褶,便抬手帮他抚平。

“怎么了?”裴尊礼摸着脸向后退了一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贺玠搓搓手指,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目无尊长,连忙红着脸道歉:“抱歉宗主,我那个……”

“无妨。”裴尊礼轻轻抚上自己的脸,端着茶盏快步走向卧榻。

他步履有些慌乱,贺玠莫名其妙地跟在他身后,抬眼看见那只藏在发丝间白里透红的右耳。

裴尊礼愣愣地站在桌案前,半晌将手中的杯盏搁下,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提起茶壶给杯中斟满水,随后抿着杯沿一口喝下。

“啊。”贺玠小声道,“那杯子我喝过,你的是另一杯。”

裴尊礼的背影晃了晃,那抹浅红蔓延到了耳垂。胡乱地抓起对面的瓷杯浅抿。

“你那边情况如何?”贺玠倒是不在意,只想趁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和裴尊礼交换情报,“这坊内人与妖是完全被隔离开来的。妖兽需要不断搏杀得到所谓看官的认可,去到更高的楼层。而人……则是通过投钱下金雨,以猜测搏斗的胜负牟利。”

说到“金雨”,贺玠下意识看向裴尊礼,却见他背对着自己,依然保持着端壶倒水的姿势,只是那杯中的茶水早已盛满,从壶嘴里倒出的水顺着杯壁哗哗直淌。

“裴宗主?”贺玠狐疑喊道。可裴尊礼依旧站得笔挺,没有听见自己的呼唤。

“裴宗主!”贺玠提高了声音。

叮——茶壶里的水全部洒在了桌案上,裴尊礼手一抖,壶盖落在了桌上发出清响。他缓缓回头,乌黑的面纱都掩饰不了他颊上的绯红。

“稍微等我一下。”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上卧榻闭起双眼。

这不正常。

贺玠觉察到裴尊礼身上涌起的阵阵热潮。一股极为怪异的气息自他体内散出,浮在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红。

“你怎么了?”贺玠心下一急,走到他身边道。

裴尊礼打坐运气,抬手飞快地点上胸前几个穴位,吐气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贺玠低喊道,伸手按在他颈侧,感受到肌肤下突突鼓胀的一处,像是结成了血块淤堵在经脉,皮肤灼热得快要点燃指尖。

“别……”裴尊礼闭眼侧过头,躲过贺玠的触碰,“别碰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呼吸一急一缓。

是毒。在康家宅邸喝下的那杯毒酒没有被清刮干净,潜伏良久终还是发作了。

贺玠脑袋一热,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掰开裴尊礼的嘴就扯出了他的舌头。

舌面红肿如火,隐隐还透着黑气。贺玠低声暗骂,皱眉拍拍轻拍他的脸道:“你看你,我说了帮你清毒你不愿意。这下毒发可要遭老罪了!”

“也不知道是那俩兄弟里谁下的毒。若是康庭富还好说,若是那康庭岳……”

贺玠顿了顿,想起在归隐山中与康庭岳那一次交手时,他就是用剧毒暗算了自己。虽然不明白为何那毒最后并未生效,但康庭岳极为擅毒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是裴尊礼,中了他的阴招也够喝一壶。

“唔……”裴尊礼半眯着眼睛张嘴。或许是毒药麻痹了脑袋,他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贺玠在做什么,迷离的双眼倏地睁大,连忙闭嘴转过头去。

“别乱动。”贺玠还在聚精会神地看他的舌头,冷不丁被合上的牙齿擦过指骨。

“不要碰我。”他一手捂着嘴一手紧抓心口的衣服,明明浑身已经难受到冒汗,可仍然沉着面色向后挪去。

“我要帮你驱毒!”贺玠语气也重了起来,“不碰你怎么行?”

“不要……不行……”裴尊礼似乎对贺玠的触碰很是抗拒,摇摇晃晃地起身,坐到卧榻最角落的地方。他没有取下女相皮面具,黑纱下并不是贺玠熟悉的脸孔,但那双眼睛却是贺玠从小看到大的,里面分毫的波动他都能看得真切。

他似乎很是急躁,但大的自控又让他将那股业火隐忍下去,忍到浑身颤抖,下唇生生被咬出了血。贺玠一伸手他就往后缩一分,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躲藏地洞的兔子。

“到底为什么不让我碰啊!”贺玠着急地扑到他面前,裴尊礼立刻闪身向后躲去。

“不能碰……不能碰。”他喃喃启唇,耳朵上的血红已经爬上了脖子。

“这种时候还逞什么强啊!那是毒,不跟你闹着玩儿的!”

裴尊礼莫名的抵抗让贺玠也很恼火。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从小就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遇到什么都想要硬抗。

贺玠扯过他的衣襟,一掌拍在他胸口,运力震进了胸腔内。

裴尊礼闷哼一声,猛猛咳嗽,皮肤上的艳红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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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瘀血堆积的毒?”贺玠紧皱眉头,替他拍背顺气。

“不是……”裴尊礼说话有些吃力,“你先听我说……”

贺玠以为他要告诉自己解毒的方法,连忙将耳朵凑过去。

“你要找的那只雀妖……在九十三层。我给你下金雨……你很快就能上去……有我在,他们不敢……”

“谁要听你说这些了!”贺玠差点没忍住给他一个脑瓜崩,“还惦记着那金雨呢!你能赚那么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给我躺下去!”

裴尊礼抿抿唇:“我给你下雨不是为了赚钱拿去花……”

“我管你想干什么!”贺玠早已无心听他说东说西,满脑子都是要怎么解毒,“袖子挽起来,给我看看脉象。”

许是裴尊礼实在无力反抗,又许是他根本没想过反抗。贺玠轻而易举地将他按倒在榻上,卷起衣袖搭上了他的手腕。

裴尊礼这次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头呆呆地看着贺玠的手指。

“你从前也这样解过毒。”他低声道。

“我?”贺玠只顾着把脉,“我从前有为你解过毒?”

“不是。”裴尊礼摇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贺玠没有细想。

裴尊礼别开脸,不说话了。

贺玠没工夫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他全身心都投入在了手下跳动的脉搏上,可越是深入他的心就越发沉重。

不是因为没见过这种毒,恰恰相反,他见过,而且相当熟悉。

此毒名为慑心,在陵光神君的古籍上亦有记载。三味勾魂草一钱冰子果佐以火性极大的麻虫根汤就能炼成。虽烧制容易,但毒性巨大。不伤人命,但催情骨。毒入血脉即与方寸心腑相连,中毒者一旦动心动情便会被欲火吞噬,清醒不能。

“该死。我怎么没早看出来!”贺玠自责地握拳捶榻。这勾魂草味似蜡梅,毒发偏慢且极为稀有,在此之前他也从没见过。在康家宅邸时自己虽有闻到浅淡花香却并没有往慑心上想过。

“是慑心吗?”裴尊礼缓缓起身,半靠在软垫上,“味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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