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1


来的这匹黑驹并非寻常的快马,而是一个妖兽。马妖身形如风疾行无影,日行万里都不在话下。

可快归快,折磨也是真折磨。

贺玠早先领教过猞猁妖的移速,可这马妖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转弯甩得他眼冒金星。双手胡乱挥舞着抓住了身下的鬃毛。

“宗主。”马妖龇牙叫了一声,“这位公子好像不会骑马啊!你护着他点,别掉下去了!”

“不是的不是的!”贺玠连忙挽尊,“我会骑!我只是……呕……”

不行,不能说话。

贺玠捂住嘴,感觉肚里翻江倒海,一张嘴就要吐出来。

不对啊。自己曾经好歹也是上天入海的白鹤,怎么变成人以后随便甩甩就能甩吐?

“你抓紧我。”身后的裴尊礼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环住贺玠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不用……”贺玠还想逞强,哪知这时马妖一个急转,重心不稳的他立刻吓得趴在裴尊礼身上,直到刮在脸上的烈风渐渐停息才敢睁开眼睛。

“我们到了。”裴尊礼轻轻拍了拍贺玠的背,低声问:“很难受吗?”

贺玠虚弱地将手臂从他脖子上放下来,摆摆手,佯装镇定地跳下马,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马妖斜眼看着他,嫌弃地别过蹄子道:“宗主这次出行怎的带这样一位弟子?恐是会误了您的大事。”

裴尊礼下马扶住贺玠的肩膀,脸色阴沉地回头睨了马妖一眼,直看得它脊背发寒。

这个人说不得——马妖识趣地谄媚笑道:“那就祝公子和宗主此行一帆风顺。小的先告辞了。”

说罢它便扬蹄风卷似的离开了,生怕晚一点就会被裴尊礼剥皮抽筋。

“还好吗?”裴尊礼解开腰间的水囊递给贺玠,声音有些低哑,“抱歉,我不知道你骑马会不舒服。”

“不是,是我自己……”贺玠抱着水囊咕噜噜猛灌一口,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他一边擦嘴一边看向四周,发现两人正身处一片荻花丛中。脚下是潮湿的黏土,不远处江水的滚流震声催动着皑皑荻花晃动。

“这是哪儿?”贺玠问道。

“死门河。”裴尊礼道,“康家的地盘。”

贺玠揉揉肚子,拨开眼前的荻花向外望去。

一条宽宏的江河横在天地间,滔天的浪潮一股股拍打在岸边石块上,任何生灵落入其中都会被转瞬吞噬。

“他们的地盘?”贺玠疑惑,“这不就是片荒地吗?”

眼前除了江流就是荻花荒野,一点房屋楼阁都看不见,怎么也不像是有人居住活动的地方。自己上次来时中了杜玥的幻术,没看见死门河原本的模样,今日一见,竟发现这里跟那幻境中的荒芜如出一辙。

“他们当然不会把真东西放在明面上。”裴尊礼轻声道,弯下腰抓了一把湿土,仔细揣摩着什么。

“什么意思?”贺玠摇摇晃晃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硬硬的凸起,像是石头,但又发出咔嚓的声音。

贺玠抬脚看去,只见泥土中露出一抹灰白,那上面还有丝丝裂痕。

“喂,这该不会是……”贺玠右眼皮一抽,伸手扯了扯裴尊礼的衣服道,“裴宗主,你来看这个。”

裴尊礼凑到他身边,在看到地里埋着的东西时也是脸色一变。

“是我想的那个吗?”贺玠轻声问。

“是。”裴尊礼点头,“是头盖骨,而且不止一个。”

他将食指放在贺玠鼻下,那上面还沾着泥土,土里散发出一股闷闷的腥臭,像是干枯很久的血液。

“等等。”贺玠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向着江流的方向跑去。

裴尊礼跟在他身后,见他站在江边四处张望,半晌又急吼吼跑回到自己身边道:“这地方我来过!”

裴尊礼眉头一皱,神色有些不自然:“来过?什么时候?”

“就是之前……”贺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他和杜玥交手的地方。当时她似乎用幻境对让自己恢复了部分记忆,醒来后就在这里掐自己的脖子逼问自己的身份。

那会儿要不是尾巴及时赶到,说不定还真就被她看出端倪了。

“之前我有路过这里,然后不小心跌进了河里。”贺玠张口就是胡说八道。

“当时河里漂着个死人头,可把我吓得不轻。”贺玠指着江流道。

这句话倒是不假,当时他的确看到河中有一具肿胀的男尸,但杜玥的出现让他无暇顾及这些。现在猛然想起来才觉得疑点重重。

“我那时只当是哪个可怜的落水人。但若这里是康家的地盘,那个人的死因恐怕就说不明白了。”贺玠摸着下巴道。

裴尊礼抿唇沉思,片刻后走到江边,望着翻滚的波涛缓缓吐出三个字:“在下面。”

贺玠凑到他旁边,探出脑袋也向江面看去。可眼下除了白花花的浪潮外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下面?”贺玠不明所以,刚想伸手去捞一把江水,却被裴尊礼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

“别碰。”裴尊礼道,“江下面有东西。”

贺玠打了个寒战:“什、什么东西?人还是妖?死的还是活的?”

裴尊礼没说话,而是摸出袖中那块玉令牌轻轻摩挲。

贺玠晃眼看去,见那令牌无字无纹,光洁一片,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裴尊礼曲起指节,在它上面轻叩三下,嘴里念念有词。

“虚假幻真,听凭此玉。这里果然是某个大妖造出的阴阳皿。”裴尊礼低声呢喃,忽地抬手咬破自己指尖,让血珠滴落在玉令上。

“阴阳皿?”贺玠皱眉。

这妖术他知道。阴面为虚,阳面为实。通过一种极为烦琐的布法手段造出一个状若器皿的阵法。一般人入阵只会到达阴面,而持有施法者信物的人才能走进真正的实面。相当于在相同的地方纯靠妖力捏造两个世界。

“这妖术不只存在于古籍传说吗?”贺玠四处张望,“一般的妖物怎么可能有足够的妖力去捏造两个亦真亦假的境界?就算是千岁的老家伙捏一个阴阳皿都要耗半条命,更别说其他的小妖了。”

他之所以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是因为这术法是陵光神君曾明令禁止他修炼的邪术。连神明都要忌惮三分的东西,那能是一般妖兽做得出的吗?

裴尊礼看着他沉声道:“缔造不存在之物本就违背天命常理,由虚变实更是损耗修为性命。但这个阴阳皿却极为精湛缜密,若不是玉令有异样,我恐怕连何时陷入阵法都发现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贺玠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有个修为远超千年的大妖,帮助康家布下了这个阵法。”裴尊礼将玉令捏在手中缓缓道。

贺玠本想反驳,但眼下也确实只有这一种解释。

“难怪……”裴尊礼突然冷笑一声,“难怪我曾经派人找了那么多次都无功而返。原来有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