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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牢狱中出来,有些畏光难受。贺玠便找了个阴凉处打了瓶水给他喝。

“可是……”裴尊礼一边抠着自己破烂的鞋底,一边犹豫道,“他那个样子……真的可以放心吗?他好像仅仅是闻到妖息就会犯病。”

贺玠站在裴尊礼身前,为他挡住火辣辣的阳光。

“没事的,我给了他我的羽毛。”贺玠伸出手,幻化出一根白羽,“这羽毛能让鱀妖感知到我的妖息,也能让我感知到小天才的情绪和安危。他现在只是有点烦躁,但没有其他危险。”

“羽毛?”裴尊礼从自己衣襟里摸出一根鹤羽,“那我这一根……”

这是在赏月宴那一舞终末时云鹤哥留下的,他一直好好藏在胸口处。

“没错哦。”贺玠捧着脸笑,“我也知道你刚才在沉鼍牢里的心情。有那么一瞬间,你是不是又想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裴尊礼耳朵尖在发红发亮,难堪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好了,这三个字你已经说得够多了。”贺玠用食指按住他的发旋儿,“我们换个问题吧。比如……小天才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鹤哥很关心这个?”裴尊礼抿了抿唇,咬紧了水壶的壶嘴。

“关心是自然。毕竟他也算是我的二徒弟了,知道病因帮他疗愈也是为师的一大责任啊。”贺玠拍拍胸脯,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靠谱又威严。

“我也不清楚。”裴尊礼垂下眼,“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只知道他刚来伏阳宗时就有这个毛病了。”

“你老爹也不知道?”贺玠问。

裴尊礼摇头。

“那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个你总有头绪吧。裴世丰不可能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进入伏阳宗。”

“云鹤哥觉得我会知道吗?”裴尊礼似是自嘲地苦笑一下,“他们怎么会和我提起这些事。”

贺玠看着他游移不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心脏顿时揪痛起来。

“抱歉,我不该问这些的。”贺玠轻轻拥住了裴尊礼,一下又一下生疏地摸着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是儿时神君经常对自己做的,贺玠总觉得自己越活越像他老人家。

裴尊礼身子僵硬了一瞬,抬起头道:“不行,我得去找他。”

贺玠摸了摸掌心中的羽毛道:“没事的,我的羽毛都是共感相连的。要是他那边出什么状况,这一根羽毛就会……”

他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羽毛突然从根部开始变黑,随之而来都还有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大,竟在贺玠掌中不断扭曲膨大。

“就会?”裴尊礼抬头看他。

贺玠死死盯着手里上蹿下跳的羽毛,半晌吐出一句:“走吧。”

“走哪?”裴尊礼懵懂道。

“去救人。”贺玠看着手中已经全黑的羽毛,低声淡淡道,“庄霂言那边……出事了。”

——

“夫人,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好过分!怎么一看到我就吐了?”

“哎呀你们不要去碰他了,没看见他快要晕过去了吗?”

湍急的江流之下,一圈简陋筑起的石巢中盘踞着七八只白白胖胖的鱀妖。每个都瞪着黑溜溜的眼珠看着巢中心蜷缩的少年。

鱀妖夫人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长发散在水波中宛若蠕动的长蛇。

“给他松绑。”夫人手里把玩着一根白色羽毛,“他是那位大人的弟子。”

“那位大人?”

“哪位大人?”

鱀妖们叽叽喳喳不停,但顺从地解开了捆在少年手上的绳索。

“呕——”刚被解开束缚,庄霂言就捂着嘴狂呕起来。

周围的鱀妖毫不收敛自己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妖味让他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地抽搐。

“他怎么了?”一只小鱀妖好奇地凑到庄霂言身边,“不是已经给他施过屏水咒了吗?怎么还会溺水?”

“他不是溺水。”族长夫人游过来,抓住庄霂言的手腕按在他的脉上沉吟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喂小子。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你也得说清楚来意。”族长夫人按着庄霂言的手强硬道。

“别、别碰我!”庄霂言大力甩开夫人的手,而后又意识到自己的事态,捂着嘴咳嗽道,“对不起,我不是……”

夫人看着手背上的红痕,用尖长的指甲轻轻刮过庄霂言手上的茧疤。

“有意思。”她轻笑一声,“你一个修习伏阳剑法的斩妖人,居然害怕我们妖?”

庄霂言发力想要挣脱开,但夫人力量奇大,捏得他生疼。

“我没有。”庄霂言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害怕。”

“哦?”夫人挑起他的下巴,“那你为何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庄霂言微微抬眼,与那双水冷淡蓝的眼瞳对视。

他的心脏跳得要窜出胸膛,浑身都在抗拒与眼前的妖兽接触。

“罢了,还是快快说出你的来意吧。”夫人一甩手,拍开了他颤抖不已的身体,“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你和你师父胡闹。”

庄霂言干咳几声,清干净喉咙里的积水,随后缓缓开口道:“我是为了裴尊礼的事情而来。”

“裴尊礼?那个伏阳宗的小少主?”夫人随手抓住一只路过的游鱼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嚼了嚼,“他果然出事了啊。”

“果然?”庄霂言抬眼。

“他性子太软,完全就是活在裴世丰的阴影之下,想忤逆又受制于懦弱。这样的孩子迟早都会出问题的。”鱀妖夫人厉声道,“不过他实实在在救过我们族人的性命。于情于理他的事情我们都不会置之不理。说吧,什么事。”

庄霂言默默看着这位冷艳的夫人,轻声道:“前几日你的族人是不是去过陵光城?”

夫人神色微变:“那又如何?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庄霂言道:“你们对城里的人动手了?”

白鱀们围在夫人身边,都察觉到她瞬间屏住的呼吸。

“是那个人……”夫人转身坐下,指甲敲打着石头,“然后呢?莫非是他……”

“他是大家族的富少,也是裴世丰费尽心思想要巴结的人。”庄霂言冷冷道,“你们打了他家的大少爷,那个不讲理的混蛋以为是裴尊礼安排的人手,现在把他抓进牢里了。”

鱀妖夫人沉默半晌,站起身道:“我会找人把他救出来。”

“没有那个必要。”庄霂言打断她,“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族人会去我们的城池里惹是生非?”

“哼。”夫人冷笑一声,“伶牙俐齿的小子。你这会儿倒是壮起胆子来了。”

庄霂言盘腿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毫不示弱。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夫人环抱双臂道,“既然你认识那位少爷,那想必你也清楚他做的那些肮脏事儿吧?”

庄霂言偏头静静听她说。

“他豢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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