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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视线内,贺玠突然变成了一阵白烟,笼在裴尊礼周身渐渐消失不见了。
裴尊礼也正纳闷,耳中却忽地响起云鹤哥的声音。
“能听到我说话吗?”
裴尊礼吓了一跳,差点没抓住手上的剑。
“能听到!”他大喊一声。
“鬼叫什么!”庄霂言盯着他皱眉道,“中邪了?”
裴尊礼看着他嫌弃的表情,心下缓缓升起一个猜测。
他听不见这个声音?
“你别看他了,他听不见。”
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疑惑,云鹤哥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现在在你身体里。”
闻言裴尊礼大惊,双手下意识在身上摸索,却未感到任何异样。
“有病?长虱子了就离我远点。”庄霂言皱眉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不是,我……”裴尊礼想告诉他真相,但发现自己的双手好似不受控制了。
明明自己是想摇晃双手,可右臂却不听使唤地伸向地上的竹剑,握住剑慢慢指向了庄霂言。
“哟?胆子肥了?”庄霂言嗤笑一声,“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语罢,庄霂言便挥剑朝他冲来。银白的剑光比先前的进攻还要凶猛上许多,残留的剑影拖出了雀尾般的流光,斩断了风声。
“没有,不是我!”裴尊礼脸都吓白了,双脚却钉死在原地动不了。
庄霂言这一剑但凡命中自己,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躲开?
已经来不及了。
裴尊礼眼中映出淬霜华美的光晕,为了逃避那即将到来的剧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不准闭眼,睁开!”
云鹤哥的呵斥和双剑碰撞的震声同时响起。裴尊礼还没掀动眼皮就感到右手手腕传来的冲击力。
不是他自己抬起的剑,而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帮他挡下了这一击。
“小竹笋,从现在开始给我把眼睛睁大了。”贺玠声音慵懒,“不要错过小天才的任何一个进攻。”
裴尊礼还没开口回应,不受控的右手就猛地向前一推,将庄霂言顶了回去。
“不错嘛,你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庄霂言看了看剑锋,那上面居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因为是在幻境中,所以你这竹剑和我的淬霜坚韧相当,不会折毁。”贺玠解释道,“但若是按你方才一味地防御,不可能在他攻势下生还。”
贺玠说的话庄霂言无法听见,于是在被推开后的瞬间他就再次提剑袭来,转而攻向裴尊礼空荡荡的左侧。
“看他的出剑。”贺玠道,“虽是最简单的‘挥斩’,但显然是瞄准了你不设防的弱点,若你不能在瞬息间找到他的破绽予以格挡回击,必死无疑。”
瞬息间找到弱点,这谈何容易?
裴尊礼用尽全力让自己瞪大眼睛,本以为自己一定阻拦不及被斩伤。可那一刹那,飞跃而起的庄霂言像是被赋予某种放慢动作的咒法,一举一动都被他捕捉入眼,就连飘扬的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找到了吗?”
在滞缓的瞬间,贺玠问向裴尊礼。
“腹部。”裴尊礼嘴唇翕动,声音细不可闻。
大开大合的挥斩动作让庄霂言脆弱的腰腹一览无余,而只要进攻那个位置,一定可以挡下他的突袭。
“大差不差。”贺玠轻笑一声,“接下来好好看清楚,要如何回敬他。”
裴尊礼脚下的潭面波纹四起,停滞在身侧的水珠骤然落地。
庄霂言只看见他猛地弯下腰身,躲过挥斩的同时挽转了竹剑的方向,将剑柄对向外侧,随后抬手戳向自己的腹部。
“裴尊礼你!”庄霂言捂住钝痛的肚子蹲在地上,脑子都被这一下打蒙了。
剑柄虽然构不成致命伤,但那股劲儿可不小,怼得他五脏六腑都易了位。
“你鬼上身啦!”庄霂言脸色难看地干呕一声。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废柴小少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那般迅捷的回避和果断的力道的。
“不要停,继续进攻!”
贺玠没有给庄霂言喘息的功夫,立刻使唤着裴尊礼的双手动了起来。
“等等!他还没站起来!”
裴尊礼见庄霂言仍旧半蹲在地上一脸吃瘪,还想着等他调整好状态再继续,可贺玠却不给他发善心的机会。
“等他站起来?”贺玠轻笑一声,“等你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可不会给你喘气的时间。这叫乘胜追击!”
话音未落剑芒已至。庄霂言眼睁睁看着裴尊礼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提剑猛冲,脸上挂着最愧疚的神情,可手上却是最凶狠的剑招。
庄霂言无奈只能咬牙举剑,忍受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迎接裴尊礼的招数。
转眼间攻守之势异也。刚才勇猛进攻的庄霂言现在只能被迫还击,而被他压制死死的裴尊礼却游刃有余地出招,二十余回合下居然难分秋色。
庄霂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要知道他的实力可是足以横扫所有外门弟子的,如今居然被一个遗弃多年的朽木打压得力不从心,属实让他惊诧又烦躁。
可只有裴尊礼明白,自己哪是什么“幡然醒悟”,不过是云鹤哥借着自己的皮囊在与庄霂言对攻罢了。
“仔细看他的动作,告诉我破绽在哪。”贺玠一边出招一边点醒裴尊礼。
他的进攻看似快准狠,实则都是些虚张声势的假动作。不是挑开庄霂言的衣袖打断他的连招,就是剑身点在他的膝窝让他站立不稳,并没有切实伤害到他的身体。
毕竟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指教,要是出手过于凶残把庄霂言弄伤了,那小竹笋就折损一个上好的陪练了。
“左腰。”裴尊礼屏息观察着庄霂言的一举一动。因为四肢都被贺玠掌管,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寻找破绽。
“好嘞。”贺玠轻快道,反手就将竹剑敲在庄霂言左腰上。
“下肢!”裴尊礼发现庄霂言双腿有刹那的飘忽,立刻又喊道。
贺玠的剑应声到来,打在庄霂言的小腿,立刻引得他一声痛呼。
“你大爷的……”庄霂言暗骂一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汗珠,不顾身体上的疼痛再次挥剑。
可令他万分绝望的是,自己无论如何变换花样,就是破不了对面的招。非但如此,那裴尊礼就跟鬼神上身了似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专往自己没有防御的地方进攻。搞得自己完全没有精力使出剑法,只能一退再退地避让。
潭面如无尘的新开之镜,水镜中央倒映着两个缠斗的身躯,纷杂的光影在他们的衣衫长发间跃动,清脆的剑鸣如拨弦丝竹。
裴尊礼一刻不停,庄霂言便也奉陪到底。即使二人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但都嘴硬着不说,等着对方先认输。
有贺玠的剑术加持,裴尊礼无须顾忌庄霂言的招数,只需要将找到的破绽如实告知。他从刚开始的犹豫不定到一针见血,对手所有暴露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