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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霂言手中的匕首,银刃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

“打赢我,我就放过她。”

庄霂言双手在抖——打赢他?怎么可能。

他不是气血上头就能勇往直前的莽夫,他分得清是非轻重。

“我……我不可能……”

“给你这个!”

贺玠打断了庄霂言的自我否定,抬手将淬霜递到了他的手上。

“能看出来这把剑非凡品吧!”贺玠语气中还有些小得意,这可是他神君父亲的珍宝。

“你用这个。”

“那、那您呢?”庄霂言问。

“我?”贺玠用脚拨了拨地上的枯叶,捡起一截细长的竹棍,“我就用这个吧。”

庄霂言微微瞪大眼睛,眉头紧蹙。半晌拔出淬霜握在手中,伏低身体道:“前辈,赐教吧。”

且听叶落风吟。贺玠刚一抬起竹棍,棍头就被削铁如泥的剑锋削掉了。

剑与匕首不同。庄霂言平日里也是习剑之人,此时手持上品仙剑,大有如鱼得水之势。第一剑居然让贺玠都愣了一瞬。

“天纵奇才吗?”贺玠喃喃道。这个词是他从话本书上学来的,放在这个少年身上不为过。

庄霂言趁着贺玠愣神,飞身踩向一棵竹子。柔韧的竹身被他踩成了一张弯弓,借着反弹的力量,庄霂言举剑朝贺玠刺去。

伏阳剑法第四式,挑月。

贺玠只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想用什么招术,果断挥出竹棍,精准地点在庄霂言的手肘。

“这里,不能弯。”贺玠反手将竹棍扫在庄霂言背部,狠狠将他打在了地上,“腰背姿态也是错的,你用这种样子去使挑月,只怕还没碰到敌人就被反杀了。全是破绽。”

趴在地上的庄霂言彻底傻掉了。在他目前学会的前五式中,第四式确实是他最不熟练的一招。

宗主在教导他时也经常指出自己姿态的问题,可他为了突破五式操之过急,的确忽略了某些细节上的姿势。

“怎么不动了?继续啊!”贺玠敲敲竹棍,“小丫头的命可是掌握在你手里呢!”

闻言庄霂言咬紧牙关,起身继续挥起手里的淬霜。

剑竹相碰,可竹棍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留下一道划痕。

“错了!”贺玠看着庄霂言的剑式,又将竹棍点在了他的腿上。

“还有这里,这里也有问题!”

贺玠一边躲避着庄霂言的攻击,一边用竹棍击打着他身体的各处。

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剑影之间,竹棍每次都能无误地落在庄霂言出错的位置。

反观另一边的庄霂言,虽然刚开始时攻势迅猛出招果决,可数十招下来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动作迟缓下来。

只听利剑长鸣一声,竹棍挑开了长剑。淬霜在空中转旋转了几圈,稳稳插在地上。

“你死了。”贺玠将竹棍点在庄霂言的眉心。

“我……”他大汗淋漓,不停喘着粗气,神色看上去异常紧张。

“紧张啥呢,真以为我会把小丫头怎么样?”

贺玠脸上露出微笑,摆摆手,空地上白烟升起,裴明鸢的身体渐渐出现在那里。

她瞪着疑惑的大眼睛,怀里抱着一堆茶花糕,嘴里正嚼得正欢。

“你……”庄霂言次穷地抬头看向贺玠,双腿一软居然跪倒在地上。

贺玠嘿嘿一笑,正想调侃这位天之骄子几句,耳边却传来两路不同的脚步声。

一串急促的,来自一旁的山路石阶之上。还有一串不紧不慢的,来自山下不远的地方。

两串脚步声都在向这边靠近,而脚步的主人,贺玠都很熟悉。

第109章 过去篇·拜师(六)

——

一个儿子一个爹,一个下山一个上山。

裴尊礼和裴世丰的脚步声贺玠都很熟悉。属于少年的下山的步伐急切又仓促,但却在距离山脚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应该是看到这边的情况了——贺玠低头看了看扯着自己衣袖吃糖的裴明鸢和坐在地上擦汗的庄霂言。

反听那上山的脚步,沉闷稳健,隐隐还能听见他腰间佩剑的清响。

虽然贺玠从未见过裴世丰与这几人共处的场景,但直觉告诉他那不会是什么好的画面。

要先把这个小姑娘藏起来吗?

“丫头,你……”

贺玠的话被突然起身的庄霂言截断了。

只见方才还坐在地上怀疑自己的少年眼神倏地清明,扯过站在身边吃点心的裴明鸢,把她带到了岸边的木船上。

“别出声。”庄霂言将裴明鸢推进船篷内,拉下篷布遮住了她。

“前辈……”他正想转身寻找贺玠,可身后竹林间已经没有了人影,连带着地上的淬霜也消失不见。

走掉了吗?庄霂言暗暗松了口气,擦掉鬓角的汗水,泰然自若地朝脚步声处走去。在他脚边的野花上,一只白蝴蝶翩跹飞起,停在了竹叶堆里。

贺玠当然不会轻易离开。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教导裴尊礼,那深入了解他的父亲也是必不可少的。

贺玠对裴世丰这个人只能说是恨疑交加。

恨的是他过于追求极端完美的剑术天赋,做事不切实际狂妄自负。违背了神君一开始创立伏阳宗的初衷,把整个宗门上下搅得乌烟瘴气,几百年来树立的威信声望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疑的是他明明拥有一双儿女,却丝毫不尽父亲的责任。不但对他们不闻不问,还任由宗里最低等的杂役踩到他们头上,反而将外面捡来的孩子视如己出,属实过于离奇。

父母都是疼爱自己亲骨肉的——这是神君告诉贺玠的。但裴世丰不一样。

他恨他的孩子。

贺玠埋身在竹叶下,看着庄霂言一步步走向竹林外,迎面撞上了前来此处的男人。

“参、参见宗主。”庄霂言对着男人单膝跪下,声音有些发抖。

许久不见,裴世丰脸上似乎又爬上了几条纹路,眼中的狠戾也愈发深重了。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除非杂役弟子,其余任何人不得前来郁离坞。”

裴世丰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

“弟子知罪。”庄霂言低头道,“自愿领罚。”

裴世丰皱起眉:“你是自己来的?无人指使?”

庄霂言摇头。

裴世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好半晌沉声道:“你想有玩伴我不反对,但不能是那两个。”

庄霂言身形一顿。

“和他们在一起对你修行剑术毫无作用,还会让你玩物丧志。”裴世丰声音冰冷,“还是说,你就想变成那个废物的样子?”

“没有天分没有慧根,和妖兽厮混反抗宗门旨意,一辈子只能当一个最底层的剑修。我相信你不会想和他一样的。”

裴世丰字字说得诛心,想也不用想他是在挖苦谁。

“和妖兽厮混……”庄霂言喃喃道。

“你还不知道吗?”裴世丰双手环胸道,“岩江那次,就是我的好儿子亲手下的套,放走了那群鱀妖。”

庄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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