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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玠问。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裴尊礼道。
“宗主?宗主这是怎么回事,您果真认识这个孩子吗?”
另一张符纸的持有者钟长老也在此时发声了。
“我认识他。”裴尊礼淡声回答,短短几个字就向长老们挑明了贺玠的立场。
一旁傻眼的二人组也在此刻确定了声音主人的身份。在听到裴尊礼承认自己认识贺玠的那一刹,麻子男立刻蹦到贺玠身边高声道:“裴宗主,您的友人刚刚许了我们五十两金子,说是您能给我们!”
贺玠吓得手忙脚乱地捂住传音符,一巴掌又将麻子男扇进了泥土里。
他只是想用裴宗主友人的身份唬住二人得到木牒,根本没许诺过让裴尊礼拿钱帮自己办事,他也没那个胆子。
虽然在他小时候自己的确和他有过过命的交情。但那些事在重重束缚下根本无法在此刻抛出来见光。
“这又是什么人?”钟长老焦急道。
“你需要钱吗?”裴尊礼问。
“我不需要,刚刚没人说话,你听错了。”贺玠敷衍道。
“没事的。你需要什么,需要多少,都可以跟我说。”裴尊礼道,“黄金也不是问题。”
“啊?”贺玠以为自己幻听了,拿开耳边的传音符仔细看了一番。
真的会有人平白无故地他人送钱吗?还不会是什么妖物幻化来迷惑自己的吧。
“宗主您这是何意?”钟长老也急了,“您别忘了今日傍晚……”
“钟老。”裴尊礼长叹一声打断他,“关于两位死者的详细身世您有查清楚吗?”
“还没有,不过……”
“那就请您先做正事吧。”裴尊礼温声道。
随后贺玠手中传音符的光突然灭了一半,想必是钟长老那张符遭到了强行干预,再也没了声音。
嘈杂的场面终于得以平息,绿裙女却在此时惊恐道:“什、什么死者?”
“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贺玠转头,用同样的话术继续敷衍她。
“贺玠。”裴尊礼突然叫他。
“在!”贺玠道。
可裴尊礼在这一声呼唤后却没有再说别的话,沉默良久后轻声道:“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贺玠回答得很快,“你那边呢?”
“我这边也没事,不用担心。”裴尊礼道。
骗子——贺玠心想,尾巴可是什么都跟我说了。
开口都是安好,可转身却一地鸡毛。贺玠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资格去谴责他。
“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裴尊礼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事都可以。”
“谢谢宗主好意!”贺玠笑道,“不过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总靠着兄弟过活像什么样。您也有自己的事吧。”
“兄弟?”裴尊礼淡淡呢喃。
“对啊。”贺玠老实道。
不论是过去的他们还是现在的他们,都是同生共死过的好兄弟啊。
“好,那就先不打扰你了。祝你明日试炼顺利。”
裴尊礼说完这句话后就迅速切断了传音符的连结,符纹上的光也彻底黯淡了下来。
怎么如此来去匆匆的?贺玠莫名其妙地看着传音符,不觉得自己哪句话有问题。
“那个……”绿裙女突然开口,“你和裴宗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不都听到了吗?”贺玠道,“我可是他亲口承认的好兄弟!这下你们相信我没说谎了吧。”
绿裙女的表情僵硬一瞬,似是憋着什么不得了的话又说不出口,五官都扭曲了。
“相信了,相信了。”她点着头弱弱道。
第97章 金乌陨台(一)
——
滴答——滴答——
昏黄的泥水在唐枫干瘦的脖颈上汇聚成细流,顺着肌肤流入襟口,从肩膀一路蜿蜒向指尖再滴落于地面,手臂上全是沉淀留下的黄褐沙痕。
“唔唔……”她似是被什么捂住了嘴巴,只能用喉咙发出惊恐的喊叫。而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在一把椅子上,动弹不得。
挣扎间,一股黄泥水又从唐枫头顶灌下,随之而来的是骤然亮起的灯火。
裴尊礼一手拿着羊皮水壶,一手举着青铜灯盏,将火光从唐枫湿透的头顶一点点往下移。
她的发丝间全是濡湿的水液和泥沙,本该是五官的脸上却被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桑皮纸,纸面被泥水打湿,鼻尖处的凹陷还在微微起伏,那是唐枫垂死争来的稀薄空气。
“不是让你不要出声吗?”裴尊礼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可神情却没有一丝温热,“怎么?想让他听见来救你?”
唐枫呜咽两声,口鼻间吸入了纸面上的泥水,她想要咳嗽却被封死了所有能发泄的出路,窒息的恐惧让她眼黑耳鸣,随时都可能晕死过去。
裴尊礼转身拿起桌面上的传音符,工整叠好后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顺手将水壶中的最后一抔水倒在唐枫脸上。
加官进爵,一种极为痛苦的水刑。在犯人脸上蒙住柔软的桑皮纸,不断喷洒水液使其湿润,再一张张叠加直至起伏的五官都被厚重的纸面抚平,慢慢剥夺走犯人的呼吸。
而裴尊礼手段更甚。他知道蜂妖意志坚定,不会轻易招供。便在水中混入了泥沙,让她口鼻眼中都被这细小的砂石折磨,除了窒息的痛苦外还有整颗头颅都在被蚁虫啃啮的灼热。
裴尊礼在她抖动的手边放了一颗珠子,缓缓道:“若是想起来你剩下的同伙是谁,就捏爆这颗珠子。我立马将纸面取下来。”
唐枫怒哼一声,弹动手指将珠子拨到了地上,珠子霎时碎成残渣。
裴尊礼捻动着澡墨上的玉环,盯着碎裂的玉珠开口道:“鱀妖已死。”
闻此言,唐枫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喉咙中赫赫的气息愈发短促,后背残缺的膜翼渗出点点黑血。
裴尊礼挑剑揭开唐枫脸上的桑皮纸,让她那张已经被泡得发白发胀的面孔重见天日。
“你们果然认识。”他一字一顿道。
大股大股的冷冽气息涌入唐枫的肺部,她没想到裴尊礼会如此突然地放过自己,骤然挤进胸腔的气流让她猝不及防地呕出一团湿淋淋的污秽,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把她怎么了?”唐枫的视线尚未恢复清明,可那双瞳仁已经狠狠钉在了裴尊礼身上。
裴尊礼不作回答,抹开剑尖上的水渍,突然扭头看向铁栏外的阴影。
“出来吧,有何事?”他对着那片漆黑问道。
“呼噜……”
一声撒娇似的轻哼自阴影中传出,大白猞猁迈着轻快的猫步钻过牢门来到裴尊礼身边,跳到他肩头讨好地蹭了蹭他的头发。
裴尊礼拎着尾巴的后脖颈将他放到地上,不接受他黏糊的撒娇认错。
“有事就好好说事。”
尾巴张开嘴巴,露出叼在齿间的石片,眼睛亮闪闪地邀功。
裴尊礼拿过石片在手中细细摩挲,尾巴就在他脚边乌鲁乌鲁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