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1
以来绷紧的那根冷静的弦瞬间断裂。刹那间沸腾的血液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无边的怒火遮蔽了他的双眼。
“混蛋!”
贺玠咬牙怒吼,手中淬霜出鞘的声音还未响起,银白的剑影就已经朝着郎不夜刺去。
“好快。”
郎不夜低头看着贯穿身体的银剑愣愣道:“你若是那个时候也对我用出这招,说不定我真就死了。”
那个时候?贺玠瞳孔一缩,视线顺着滴血的剑身一点点向上移。
“你是……”贺玠看着郎不夜浅灰的眼眸和脖颈上的伤疤,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在脑中显现。
噗——
贺玠剩下的话被飞溅到脸上的血液堵回喉咙中,郎不夜的左臂再一次被斩断掉落在地上。
“我只是想把这把剑拔出来而已,它戳到我的肋骨了。”郎不夜皱眉看着裴尊礼解释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真的没有恶意。”
“把那个孩子还给我,然后滚出我视野十里外。”裴尊礼轻轻摩挲着短刀的刀刃。他也察觉出郎不夜实力不凡,不敢轻举妄动。
“十里外都能出山了吧,好歹我也是来参加选拔的,这样真的好吗?”郎不夜挠挠头,真的有在为这个问题发愁。
“那孩子没受伤,我只是点了他的睡穴让他暂时昏迷而已。”他扶着腰腹上插着的淬霜,艰难地俯身捡起自己的手臂,故技重施地重新将它装回去。
“这么多血……”贺玠不相信郎不夜说的话,转身冲向尾巴去探他的鼻息。
“那是我的血。”郎不夜闷闷回答,掀开自己快要烂成布条的衣服,指着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印道,“你看他的爪子,上面说不定还残留着我背上的肉呢。他刚才二话不说冲上来就要袭击我,我这也是出于无奈的防护而已。”
郎不夜甩动着愈合完成的左臂,猛地拔出淬霜扔在地上。
贺玠抖着手摸了摸尾巴的额头,确定他的呼吸和体热正常后将他搂到身侧,扭头盯着郎不夜道:“他袭击你?你做了什么?”
郎不夜定在原地出神片刻,弱弱道:“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莫非是因为我今夜烤的鱼太香了,他也想来分一杯羹?”
这下轮到贺玠和裴尊礼沉默了。
“你的线索是‘豚腹’?”
半晌后,裴尊礼缓缓抬眼道。
郎不夜狠狠点头:“你怎么知道?”
他的耿直让贺玠一时语塞,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之前的推论。
“你……是妖?”贺玠看着他身上快速愈合的伤口问。
“是啊。”郎不夜再次点点头,“我记得伏阳宗是允许化形妖兽来参与选拔的对吧?”
裴尊礼闻言神色阴沉了几分,手上的短刀又有了挥起的架势。
他是妖,那就极有可能是杜玥派来的手下。可是这家伙真的实诚到不可思议,几乎做到了有问必答的程度,而且从见面到现在,他的确没有展露出任何攻击的意图。
“那个大个子男人是你杀的吗?”贺玠深吸一口气,目光犀利地紧盯郎不夜面上的神情,一个皱眉都不放过。
“什么男人?”郎不夜疑惑道。
“一个个子这么高,身材很结实……就是第一个抽器具然后抽到了匕首的那个男人。”贺玠连说带比划,终于让郎不夜想起了什么。
“那个人啊……我没见过。”他摇摇头,“从进山到现在,除了你们我只见过一个人。他好像在悬崖边找东西,瘦瘦的,肉看起来很酸。”
不是他杀的?
贺玠的心脏咯噔一跳,扭头看向裴尊礼,却见他抬脚走到自己身边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轻嗅。
“他没说谎。”片刻后裴尊礼抬头道,“那假木牒上的妖息残留的确不来自于他。”
“那也不意味着他没有杀人。”贺玠谨慎了不少,看向郎不夜的目光依旧不善。
郎不夜没听见两人的低声私语,被抛在一边的他开始百无聊赖地翻找自己的袖子,从那脏兮兮的衣袖里掏出一个碎瓷片。
“你们是想要这个吗?”他将瓷片递到贺玠面前,上面果然刻着“豚腹”两个字。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e?n???????????????ò???则?为?山?寨?佔?点
贺玠眼神示意裴尊礼辨别真伪,得到他点头的回应后才接过来仔细查看。
“你有去过野猪妖巢穴吗?”贺玠问。
“野猪巢穴?”郎不夜满眼疑问,“为什么要去那里?”
贺玠被他问住了,眉头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你……没有看出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郎不夜拖长声音“啊”了一声:“这原来是两个字啊。抱歉,我不识字。”
气氛又一次静默了下来,贺玠妄图开口再说点什么,可看到郎不夜那不夹杂一丝算计和心机的眼睛,一切尖锐的疑问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了。
如果这样的单纯都是他装出来的话,那贺玠也只好认栽了。
“唔……”
一声虚弱的轻吟让三人齐齐低头。半靠在贺玠身上的尾巴突然揉着后脖颈睁开眼,双目无神地四周看了看,当看到裴尊礼时,他茫然的眼神瞬间清醒。
“宗……”
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嘴巴就被贺玠给捂上了。
“唔唔?”尾巴眼珠子滴溜溜转,当转到一旁的郎不夜身上时猛地顿住了,随后呜呜鬼叫着挥舞着双手,光看那样子就能想象他骂得有多脏。
“你松开他吧,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郎不夜看着尾巴挣扎的样子直皱眉。
贺玠无语凝噎——我要是松手,他可能一句“去你六舅”就脱口而出了。
裴尊礼看着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尾巴,垂眼点了点他的额头。
只听“嘭”的一声,尾巴又重新变回了那只毛乎乎软绵绵的大山猫,趴在贺玠怀里气喘吁吁地吐舌头。贺玠连忙顺了顺他的背毛,以免尾巴被气到晕厥过去。
郎不夜的眼神在尾巴变回原身的那一刻突然凝滞了,他呆呆地看着尾巴,直到裴尊礼轻咳着挡在他眼前才移开视线。
“你有见过这个吗?”
裴尊礼将那块假木牒呈给郎不夜,想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
郎不夜拿过木牒左看右看,在看到其背后那个盛放暗器的圆孔时眯了眯眼睛。
“这是蜂妖的东西。”他说得很是肯定,“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精细的暗器,恐怕也只有蜂妖能做到了。”
“蜂妖?”贺玠轻声呢喃,“莫非是他们种族独有的,名为‘巧匠’的妖术?”
郎不夜偏偏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术法,反正他们能用手边的任何东西造出自己想要的武器……是个很可怕的能力。”
裴尊礼毫不意外地点头,将木牒收回袖子中。
“所以,你认识这只蜂妖吗?”裴尊礼用两根手指擦过木牒表面,扬起一丝妖息。
贺玠倏地抬起头看向裴尊礼——这不就是明摆着问郎不夜是不是和凶手一伙的吗?就算他认识,又怎么可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