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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贺玠,朝着医馆内大声喊:“沈爷子!有病人!”
裴尊礼拉着贺玠,将他带进医馆里面。不多时就看见一位胡子花白的瞎眼老人手提着药包走了出来。
“哎哟,这娃娃的脑袋是怎么搞的?”沈郎中眯着眼睛摸着贺玠头上的伤口,连忙配药给他涂抹上。
“云鹤哥你放心,沈爷爷的药特别灵,绝对比你的那什么鹤舞管用!”裴尊礼趴在贺玠耳边小声说,“我小时候生病,娘亲都是带我来找他的!”
贺玠不动声色地看着沈郎中,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郎中?这不是个貘妖吗。
传说中能透过表皮看清一个人的灵魂,还能窃取梦境的妖兽。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医馆里面居然撞见了。
沈郎中将调好的药一点点抹在贺玠头上的伤口里,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特殊的药物,那清凉的膏体竟然还带着丝丝辛辣的感觉,疼得贺玠立刻皱起了眉毛。
“痛吗?”
沈郎中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红澄澄的糖丸递给贺玠。
“你吃这个。”他笑道,“吃糖就能忍住了。”
“得了吧老爷子,你那山楂能酸死人!别让人吃吐了!”药柜前的年轻人一边整理药材一边打趣道。
贺玠将糖丸含进嘴里,酸酸涩涩,清甜回甘。很好吃。
“好吃。”贺玠笑道。
沈郎中惊讶道:“果真?孩子你是第一个说我这山楂蜜饯好吃的。”
贺玠失笑——原来他也是知道这山楂糖十分酸涩的,说不定就是想用酸来转移病人对疼痛的感觉,但他没料到自己真的喜欢这个味道。
“还有吗?”贺玠吃完了一颗糖,迫不及待问道,“可以卖我一袋吗?”
沈郎中哈哈大笑:“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这儿的山楂糖都能给你!反正除了你,我也没见过第二个能接受这个糖的人了。”
众人一阵哄笑,却不曾想此时医馆的门被急促地拍响了。
“沈郎中!沈郎中!快来看看我家少小姐吧!”
焦急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沈郎中还未起身,裴尊礼却忽地抬头,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湘银师姐?”他诧异道。
一位身穿伏阳宗衣袍,大汗淋漓的女弟子从门外跑入,怀中抱着一个脸色发红的姑娘,正是好久不见的裴明鸢!
“少、少主?你怎么在这儿?”女弟子也愣怔了片刻,随后欲哭无泪道,“少主你快看看少小姐这是怎么了?”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吃过午饭后就突然呼吸不顺,面色发红。我刚开始只当是风寒,谁、谁知道少小姐她突然就晕厥过去了!”
女弟子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想必也是慌张到了极点。
“你给她午饭吃了莲子?”裴尊礼探了探妹妹的额头问道。
“我、我是想着最近天热,吃点莲子下火。所以……所以做了一碗莲子羹。”女弟子哆嗦道。
“她吃不得那种东西。怪我,没有跟师姐你说清楚。”裴尊礼捏捏妹妹的脸,正想转身拜托沈郎中抓药,袖口却突然被那双小手抓住了。
“兄长……”
裴明鸢红着眼看向他,声音又弱又委屈。
“兄长,我好难受。”
她在叫他。
“兄长。”
——
“兄长。”
“兄长。”
……
剔透的冰棺之中,一位妙龄女子恬静地沉睡着。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袭大红喜袍穿在身,如开在冰上的艳丽花朵,只是她的花瓣再也不会随风摇曳。
褐色柔顺的头发齐肩披散,洁白清丽的面孔还停留在她死亡前的瞬间。眉间一点朱砂为她添上了三分生气,那纤长的睫毛仿佛随时都会颤抖着睁开。可任谁都知道,她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你听到了吗?”
冰棺左侧,庄霂言静静靠椅而坐。他一只手放在棺盖上,慢慢描摹着女子的发丝,眼神却移向了站在一旁的裴尊礼。
“她在叫你。”
裴尊礼瞥了他一眼,垂眸轻声道:“傻子。”
庄霂言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看向他:“彼此彼此。”
“疯子。”
第68章 今夕(一)
——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贺玠的回忆到那名女弟子抱着裴明鸢跑进医馆后就断裂了,之后的事情依旧是模糊不清的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似乎有人在剧烈摇晃自己的身体,但贺玠只觉得头痛欲裂呼吸困难,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你是谁!”
“回答我你是谁!”
女人尖细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在他耳边回响。
好吵。
贺玠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数不清的记忆碎片一块块在他眼前重现。
陵光神君、幼时的裴尊礼、裴世丰、江祈……
记忆中的面孔飞快地闪过。贺玠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片水中。而眼前正对着一张泡得肿胀发白的人脸。
那张脸已经呈骇人的腐败模样,右眼眶冒出缕缕白丝,眼珠已经被游鱼啃食殆尽。
更加诡异的是,这具浮尸的下半身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麻绳,绳子一侧捆在尸体腰间,另一侧挂着块石头。
他脖子上还有一串金链碧玺,身体静静地随波漂荡着,宛若被麻绳放飞的水中纸鸢。
贺玠吓得心跳都停了,还没张嘴尖叫,后脖颈就被一只手拎住,将自己从水里提了起来。
“你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吗?”
那发出癫狂叫声的嘴就近在咫尺,而那摇晃他身体的双手正牢牢桎梏着他的胳膊。
贺玠一定神,满是重影的视野缓缓聚定在一张狰狞的女人脸上。她瞪着双眼吊起眉毛,因怒吼而大张的嘴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的尖牙。
“放开我!”
贺玠大喊一声,却被那女人死死往下摁去,而他身下正是湍急的河流,自己整个脑袋都被按进了河水之中。
虽然脑中关于身世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但这具身体却没有经受过曾经的磨炼与修行。贺玠想要反抗,却无奈力量悬殊,只能被身后人反复折磨。
女人见贺玠呛了好几口水,将他拎起来与自己对视。
“我是谁?”
她恶狠狠地问道。
贺玠猛一咳嗽,将卡在嗓子眼儿里的积水吐了她一脸。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他有气无力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女人似乎是气急败坏了,揪起贺玠的衣襟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对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贺玠捂住酸痛的胸腔看着她——这不是我好久不见的阿姊吗。
上次分开时你捅穿我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呢。
其实在看到杜玥的那一刻,他一句“阿姊”差点脱口而出。好在这女人臂力够大,抓着他一晃,就把脑子晃清醒了。
贺玠记得自己恢复记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