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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

龙涎香。

他们的马车上有那股稀有的异香,那同在一车的家丁不可能没有染上。

“尾巴。”贺玠转身叫住了蹦跳着跟上来的少年,却见他嘴角一撇,立刻改口,“震兄……”

“这还差不多。”尾巴鼻子要翘上天了,“看来你还是需要我。”

“你知道龙涎香的味道吗?”贺玠问。

“哪一种?”尾巴一脸小骄傲,“这种香也是分了种类的。”

“应该是皇室用的那一种。”贺玠想起了庄霂言的话,立刻道。

“哦?你懂得不少嘛。”尾巴动动鼻子,“幸亏之前有人用此香进献过宗主,结果他闻着头晕,就让我处理掉了。”

“有倒是有。”片刻后尾巴睁开眼,转着头看了看两个方向,“不过有两个地方。”

“一个已经靠近城西快要出城的地方了,还有一个就在北边烟柳巷。你要的是哪个?”

一个在西,要出城。一个在北,在城中。

“去烟柳巷!先救那对母子!”

贺玠不假思索地决定,背着大刀就朝城北的方向跑去。

“诶?为什么啊?”尾巴惊讶于他的果断,跟在后面厉声问,“你怎么确定那对母子在那边?还有,既然他们十有八九被吃掉了,还有救的必要吗?”

“你有见过蛇进食吗?”贺玠边跑边说,“它们一般不会将猎物嚼碎吞入腹,而是整个吞下。如果猎物在被吃掉之前还活着,那就有机会救下来。”

尾巴不作声了,他默默看着咬牙狂奔的贺玠,心下更多的是不解。

就算诚如他所说的那样又如何,生还的可能依旧渺茫不是吗?

而且这件事和他本就没有干系,为何要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拼到这个份上?

真的有人会这样做吗?真的有人敢这样做吗?

尾巴变成软乎乎的猞猁挂在了贺玠脖子上,侧头看着他焦急的眉眼,脑海中突然将他和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重叠起来。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娘亲?”

一声轻唤让尾巴自己都愣住了。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说过这两个字,舌头都生涩的不听使唤。

贺玠没有听见这声呢喃,一整条大猞猁盘在脖子上让他本就透支的精力雪上加霜,自然也没有闲心注意尾巴的动静。

“那烟柳巷具体在哪?”

贺玠气喘吁吁地问。眼前是一条五路分岔口,每条都通向着黑黢黢看不清前方的巷子。

“最右边那条路一直走……”尾巴回过神来道,说完觉得哪里怪怪的,赶紧补充了一句,“先说好,我可没去过那种地方啊,只是那条路上的脂粉味最浓而已。”

贺玠被他逗笑了,但心下却没有松懈。

“你确定在这里面?”

尾巴舔了舔爪子道:“确定以及肯定!而且我能闻出来,那王八蛋现在正狂喜个不停呢。”

狂喜?

贺玠想到那家丁拿着锦囊时满面贪婪淫乱的神情,觉得尾巴这嗅觉真是好到没话说。

“走吧。”

贺玠拔出了背上的连罪,一步步走进那充盈着香水脂粉的暗巷中。

第51章 陵光(五)

——

伏阳宗之上,叠嶂山峦间。一湾金光浮动的湖泊堤岸被茂密的竹林覆盖。

片片竹叶间垂下丝绦般的白花,点缀了翠绿,却压弯了节干。

竹子开花了。

裴尊礼独立在湖边,垂眸盯着脚下打圈转动的游鱼和那映射在清澈湖底的阴影。

忽而鱼群倏地散开,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方寸静谧。

“叫我来这儿做什么?你不是要去找那个小子吗?”庄霂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神情倨傲地问。

裴尊礼侧目,一阵剑风裹挟着掉落的竹花向庄霂言飞速斩过。庄霂言下意识拔剑相抵,却还是让那剑风斩断了脸侧的头发,身后的竹节也齐刷刷拦腰斩断。

“哦哟,把我丢在了却谷还不解气?”庄霂言嗤笑一声,收剑回鞘。

“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孟章使节又是怎么回事?”裴尊礼懒得与他废话。

“嗯?”庄霂言歪头想了想,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将城外发生的一切禀报给了裴尊礼。

四殿下带着持有孟章神君银令的使节,在城外与康家人发生了冲突——多半都是这样讲的。

“你若是告诉我沈爷爷对你说了什么,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如何?”庄霂言漫不经心地摸着玄剑上的剑穗。

裴尊礼一顿:“与你无关。”

“那我也就不奉陪了。”庄霂言转身就要离开。

裴尊礼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道:“我知道你这次来有别的目的,公平交换如何?”

“哦?原来你知道啊。”庄霂言偏头一笑,“那我也不弯弯绕绕了。我想带走阿鸢的身体。”

“这个免谈。”裴尊礼转身就踏上船舫,“我有办法自己去查。”

“只看一眼!”庄霂言急了,想撑着扶手站起来,却又颓然地坐下,“只看一眼总行了吧。”

裴尊礼背对着他沉默半晌,最终幽幽道:“可以。”

庄霂言松了口气,开始将自己和贺玠遇见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裴尊礼听完后拧眉道:“所以……他现在是要去救那只山雀妖?”

“这我就不知道了。”庄霂言翻了个白眼,“感情您老听了半天只抓住了这件事?你难道没听见我有一个下人死了吗?死了!”

裴尊礼揉揉眉心:“你说他是被妖害死的?”

“是蝠妖。他是被蝠妖附身而死的。”庄霂言一字一顿道,“很奇怪不是吗?我们所有人都没察觉到蝠妖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而且恰好就在你归还法器之后就出了这件事。”

“你在怀疑我?”裴尊礼眼色沉了下来。

“当然不是,这对你又没好处。”庄霂言摆摆手,“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一般的蝠妖套用人皮都是为了捕食,但那只没有。相反,它还装得很像那副皮囊的原主人,我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因为完成我的命令而丢了命。”

“细作。”裴尊礼冷声道,“不求财不求命,它表面忠心耿耿地服从你,就是为了博得信任套取需要的情报。”

“跟我想得一样。”庄霂言拍拍手,“那么问题来了。他是谁的手下呢?”

裴尊礼垂头,脑中闪过那日在孟章神君殿外见过的那个小丫鬟。

倾倒的法器,松动的封印。

那盘踞于渊底的妖王,再一次成了众人头顶的阴霾。

“我会再去一次了却谷的。”他难得脸上露出一抹不安的凝重。

“喂,你该不会觉得是……”庄霂言惊道。

“不无可能。”裴尊礼沉声道,“即便他身躯无法离开谷地,但他外界的爪牙已经开始行动了。”

“鸠妖杜玥,就是第一股狼烟。”

——

与此同时,烟柳巷的满花苑中。一个披头散发的艺伎尖叫着从楼中跑出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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