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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应该是脱险后报官。
“嘤嘤。”
笼内的幼妖们感受到外界源源不断的压迫,不安地爬动着。
贺玠看着那一双双清亮懵懂的眼睛,本来想好的拒绝话锋一转。
“要带上这些吗?”他看向铁笼,得到了瘦麻秆肯定的回答。
他想要救这些幼妖。
“那是必须的,陵光那边的大人们就等着这批货呢。”他又晃了晃手中的白狐,凑到贺玠身边小声说:“诶,看在是同行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陵光那边的权贵们现在盛行什么式儿的妖?”
这你就问错人了,我甚至都没去过陵光。
贺玠内心狂汗,生怕这是瘦麻秆对自己的拷问。稍有答错就会人头落地。
陵光的权贵喜欢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陵光的权贵啊。
裴宗主不就是陵光的尖尖吗?
贺玠想起那只围在裴尊礼身边蹦跶的猞猁,淡定道:“我倒是有耳闻,那伏阳宗宗主手下就有一只白毛妖物。”
“还有这档子事?”瘦麻秆也是第一次听说,喃喃道,“我听说那宗主对骄奢淫逸之事无感。我师父那波子人曾给他献进过化形狐妖美人,结果差点被他连人带礼杀个精光。”
杀个精光。这个词让贺玠无端想起裴尊礼在珍满楼挥剑斩杀狐妖的英姿,心头一跳。
扑通。
突然传出一声肉体坠地的闷响,贺玠扭头,发现那声音居然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瘦麻秆原本嬉笑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半是推搡的将贺玠赶到门边:“好了,看也看完了。记着明日寅时来此集合便好。”
他陡然转变的态度让贺玠生疑,但四下扫视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是幻听吗?
随着身后木门的关闭,周身的灯火也霎时熄灭。贺玠在黑暗中看向身后诡谲的房间,直到明月发出不安的叫声后才转身离开。
而在那房间内,瘦麻秆听到远去的脚步后脸上端起的笑容瞬间消失,走到方才发出响动的墙壁处,一脚踢开了那陈旧的墙面,露出了里面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住的人。
那是个浑身上下洁白如雪的女孩,除了乌黑的头发和手腕脚腕被绳子磨破的淤青,她的肤色白到令人发指。像是寒冬腊月松林树上最顶层的落雪。
“老实点!”瘦麻秆恶狠狠道,“以为那小白脸能救你?”
女孩没吭声,嘴中含住了一团破布,面若寒霜地看着瘦麻秆。
“他估计自身都难保了。”瘦麻秆阴狠地磨了磨后槽牙,“等到了陵光,他就没什么用了。那只山雀才是我想要的,到时候你要是不老实,就把你跟他一起杀了喂野狼!”
女孩颔首,眼珠自上而下地看着瘦麻秆,虽然是跪坐在地的姿势,但那神情却阴狠无比。
“擦,死哑巴。”
瘦麻秆被女孩这不屑的眼神盯出一阵恶寒。心想着要不是陵光那边点名要她这只化形鱼妖,自己现在就能把她剁了煲汤。
“哼,听说陵光那康家大少爷热衷于看妖物两两相斗,手段玩法极其残忍。你还是趁现在想想怎么讨好你的新主人吧。”瘦麻秆重新给女孩捆上一层新的麻绳,上了一个禁锢术法确保她跑不掉后才恶狠狠地笑了两声,起身摔门而去。
第44章 妖牙子(三)
——
翌日天还未亮,贺玠就赶在第二声鸡鸣前来到了马坊里和瘦麻秆约定的地方。离他说的寅时还有一段时间,并不是贺玠紧张得睡不着,而是他想赶在那瘦麻秆之前探查些情况。
昨日他将将离开马坊,转身就去了衙府向戚大人禀报了这件事,他本以为剿灭这种肮脏的勾当再怎么也会获得衙府支持,可他忽略了孟章百姓刻在骨子里对妖物的排斥。
“这种事,很多年前都有了。”
“只是妖的话,我们是不方便插手的。”
“倒不如说,他们把孟章境内很多妖兽倒卖走,也算是变相还我们清静呢。”
戚大人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拍了拍贺玠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会对即将宰杀入锅的鸡心生怜悯吗?”
在他们眼里,那些妖物与家中牲口无异,死了就是死了,甚至还能拍掌叫好。
也不怪戚大人不想介入。他刚结束了一个因树妖祸众的案件,即使始作俑者并不是那妖物,但也依旧不妨碍他对这些生灵的厌恶。
孟章神君保护子民不受妖物侵袭的方法,除了他本人实力过于强大,能定住满国风雨外,就是一代代传授妖物祸世的理念。
只要所有人都厌恶妖兽,那孟章的百姓从婴儿时期就会种下远离它们的思想种子,代代相传根深蒂固。不管善恶一律排除,从根源上杜绝被伤害的可能。
贺玠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不能苟同这种观念。
爷爷从小教导他的便是善恶分清,妖也有善辈。不分青红皂白的斩杀只会为自己惹来更大的灾祸。
况且……贺玠想到那铁笼子里一双双眼睛和瘦小的身体。它们都还是未经世事的孩子,没有害过人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视它们的命为草芥?
也罢,没人帮也不碍事。贺玠乐观地想到——自己手上有把上品器妖,还有只山雀妖可以通风报信。退一万步讲就算救不出来,也不至于让自己折在那里。
天上月明星稀,贺玠借着月光藏在破马棚的后面,静静等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包袱里的明月还在熟睡,背上的连罪刀刃的冰冷也隔着衣服传向皮肤,丝丝缕缕让人不寒而栗。
有早起的马坊主人从贺玠眼前一个个进入集市,纷扰的马鸣和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就让寂静的集市翻腾起来。
这里本就是租借马匹车只的地方,有各式马车进出也并不稀奇,可贺玠还是在那车流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马车车厢意外的宽大,木制的厢梁涂上了纯黑的生漆。拉车的马匹也是全身墨黑,在夜色中竟有些难以看清。
不过这些特点还不足以让贺玠注意到它,真正让他确定的,是车上浓郁的妖息。
果不其然,黑马车在自己藏匿的马棚下停住,从车上下来两个头巾遮面的人。
看来加上那个瘦麻秆,对方一共有三个人。
“瘦子他人呢?”
其中一个蒙面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通往地道的入口,拉开暗门朝里面丢了个什么东西。
“叫他出来,时间要到了。”
另一个人抬头看已经要沉下的月亮,有些催促地说。
不一会儿,那地道里就传来某种奇怪的花香,清清淡淡,不仔细闻根本不会注意。
这估计是他们传递消息的手段——贺玠站在暗处敛气看着,猜测他们会通过不同种类的气味给同伙传达不同的信号。
咚咚咚。
地底传来三声敲击,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便接连跳入了地道,不多时便抬着一个被黑布蒙上的硕大铁笼爬了出来。
瘦麻秆跟在两人身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