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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牧童从那拱起的石桥上悠然走过。远远听见竹笛笙箫,随着上移的星辰吹奏着天籁凤鸣。
虽没有孟章那样繁荣富丽,歌舞升平的景象,但这里的百姓也是过得怡然自得,无拘无束。
不知道如今的陵光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说起陵光,贺玠没来由地想到了那位冷峻的裴宗主。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回到了两百多年前的陵光,甚至还能见证他之宗门的建造,还不知那张高岭之花的脸上会露出什么好玩的表情呢。
贺玠恶劣地笑了笑,然后发现自己只是只蝴蝶,并不能做出扯嘴角这样人性的动作,遂闭嘴。
那陵光神君虽贵为天界之人,但在凡间所居住的屋子也不是什么华美的亭榭轩宇,反而从外观上来看普通得出奇,青砖做墙,山竹做椽——这一点倒和自己那爷爷意外的一致。
贺玠熟门熟路地从窗户口溜了进去,畏首畏尾地躲在香炉后面。
那炉中被点上了安神熏香,清清淡淡煞是好闻。
说不定只要自己老实睡上一觉,第二天起来就回去了呢?
贺玠怀揣着这种美好的期待闭上了眼睛,在屋里轻浅的呼吸声中陷入了睡眠。
——
翌日清晨,贺玠被一阵窃窃交谈声吵醒了。
“要走咯。”
“能少带点东西就少带点吧。”
“注意一定不要在百姓面前露出妖物的模样。”
朦胧的声音忽远忽近,贺玠以为又是那桃木妖搞的鬼,正想醒来探探虚实,一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房间和陈设。
好吧,我还是没有回去。
贺玠心里苦笑,打了个哈欠乐观地接受了现实,僵硬地抖动翅膀飞出窗户。
房屋内已经有些冷清了,那三位主人正站在屋外,神君满脸担忧地叮嘱两个孩子。
“阿玠倒是没少跟吾下山,但阿玥你是第一次,切莫惹了乱子。”
“他都不会出事,我能惹什么乱子?”
阿玥的口气依旧是那么自大惹人厌,说完还瞪着眼睛看了阿玠一眼,料定了他不会发难。
少年好似已经习惯了阿姊对自己的排斥,不急不恼地说:“以防万一,阿姊你还是好生跟着父亲学学屏息敛气,城中很多百姓是不认可我们妖物的。”
“用得着你来管教我?”阿玥撩着头发大步向前走去,“我看那个被识破伪装后哭着鼻子应该是你吧!”
她声音尖锐刺耳,贺玠缩在墙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这鸠妖无论多大都是这么咋呼。
不过既然他们要下山,那必定会遇上些不同寻常的事,说不定其中就藏在其中。
想到这,贺玠连忙扑扇着蝶翼跟了上去,生怕一个闪失,这群仙人妖怪就日行千里走掉了。
那阿玠背了个破包袱,腰上缠着盘缠。贺玠便找了机会停在了他的包袱上,以免自己被甩开。
他就这样一路跟着陵光神君出了山。看着他破开了亲手设下的浓雾结界,走出了世外桃源与世中烟火的交界线。
一旁空旷的草地上立了块巨石。
上书“归隐山”三个字。
第32章 过去篇·旧忆(三)
——
“卖糖渍山楂咯!好吃不贵的糖渍山楂咯!”
羊肠小道上,陵光神君带着两个孩子与卖糖食的阿婆擦身而过。阿婆背着个半人高的竹筐,里面阵阵甜腻香味引得神君身后的少年频频回头。
“想吃?”陵光神君看着自家儿子晶亮的眼睛笑道。
“没有。”阿玠摇摇头,耳根却泛起了红。
知子莫如其父。陵光神君也不揭穿他,径直走到阿婆身边掏出几枚铜板说道:“老人家,可以卖给我三份吗?”
阿婆喜滋滋地揭开竹筐上的布缕,从中掏出三串用竹签穿过,亮闪闪挂着糖油的山楂。
“哎哟这孩子。”阿婆盯着神君身后的阿玠,诧异道,“怎么这么年轻就白头啦,比老婆子我还要白得多咧。”
“他、他这是少年白头,天生的。”陵光神君匆忙解释道,哈哈笑着拍拍阿玠的脑袋。
“那还真是可怜啊……”阿婆眼中露出了怜爱的神色,从竹筐里又掏出一块山楂糖塞进阿玠手里,“婆婆多给你一点糖,能养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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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谢谢阿婆。”阿玠笑着收下了阿婆递过来的糖,塞进嘴里轻尝,立刻被那酸涩清甜的味道弄得腮帮子发疼。
“酸而不涩,肉质甜腻,当属佳品。”阿玠中肯地评价,乐得那阿婆合不拢嘴。
那悬停在阿玠背后的蝴蝶也动了动触角,想尝尝那山楂的滋味。
“这孩子肯定是老天爷钦定的福星,怕来到人间弄丢了才做了个印记。”阿婆慈祥地顺了顺阿玠的发尾,背起竹筐笑呵呵地走了。
“还福星呢,人类总是妄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阿玥冲着阿婆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要是让她知道你是因为鹤妖真身才长的白头发,恐怕跑得比谁都快吧!”
“我倒是觉得老婆婆人很好啊。”阿玠嚼吧嚼吧嘴里的糖,又被酸了个激灵。
“人家可不觉得你好。”阿玥撇撇嘴,“人类可不会喜欢妖怪。”
“可是……”
“好了好了别吵了,阿玥你也吃一个?我特地买了三个呢。”陵光神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用山楂糖堵住阿玥喋喋不休的嘴。
可阿玥并不领他的情,拍开神君的手就把那糖果打进了泥水里。
“谁稀罕这些。”
她轻嗤一声仰着头走了,和身后两人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这丫头……”神君捂着手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阿玠,“一会儿到了镇上,你可要看紧你阿姊了。”
“放心吧父亲。”阿玠点点头,嘴角沾着一点糖渍,被神君轻柔地抹去。
“还是很担心啊……那丫头的性格,感觉不犯下大错是不会知道悔改的。”他温声摇头说道。
一路无话。
贺玠就这样一路藏匿在包袱里,昏昏欲睡地被带进了两百多年前的陵光小镇上,若不是一只大手突然凭空出现摸进了包里,他可能会一直这样睡下去。
“谁!”
阿玠反应极快地转身护住包,却看见一位皮肤黝黑的青年笑嘻嘻地举起手,冲他挑起眉。
“神君大人,你看我这屏息敛气是不是也够格啦?”
青年伸出手揉了揉阿玠的脑袋,冲着陵光神君傻乐道。
“裴江公子,莫要开这种玩笑。”阿玠皱着眉毛躲到神君背后,有些畏惧这个热情的男人。
而那被惊醒的贺玠也好奇地从包袱里探出头,仔细观察着这个裴江。
姓裴?听这名字,他应当就是那被神君选中继承剑法的男子了。论辈分的话,算得上那裴尊礼的曾曾曾曾曾祖父。
贺玠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禁不住多看了裴江几眼,竟然觉得他眉目间和那个男人果真有几分神似。
“几年不见,阿玠你还是只有这么点高啊。”裴江叉着腰大笑道,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