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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衣衫破烂发丝凌乱的女人正站在那摇晃的门前,她两颊凹陷,眼睛大得吓人。细瘦的手臂轻轻环着,一个鼓起的襁褓正静静躺在她的臂弯之中。

“娘来喂你喝奶咯。”女人目光柔和地看向怀中的襁褓,说着就要解开自己的衣襟。

从小自诩正人君子的贺玠下意识扭过头,却不曾想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有个大哥哥怎么在树上啊?”

女人幽怨的声音宛如索命的鬼魂,但这附近除了那刚刚离开的猫妖,贺玠再没探查出一丝妖息——她的确是个人。

“下来跟我们家金宝玩呀。”

女人盯着树上蹲着的人影,一步一步朝贺玠走来,直到在树下站定,她才缓缓抬头。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贺玠感到颈椎都被这冰冷的氛围冻住了,他咬着唇往下瞥去,只看见那干瘦的女人仰起头,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上扬的嘴角近乎咧到了耳根。

——

咚——

木板床上的被子被猛地掀开,贺玠冷汗涔涔地钻了进去,将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密闭的被褥之中。

他忘记自己是怎样一路狂奔回来的,只记得那女人惊悚的笑脸和诡异的三人声音。那一声声的呼唤成了萦绕在脑中的魇鬼,张牙舞爪地吞噬着贺玠残存的镇定。

虽说斩妖之人不怕妖邪,但这几年贺玠的经验都来自于爷爷的试炼和纸上的理论,可真当他碰上如此至邪的画面,时那颗摇摇晃晃提在心口的胆子,还是破裂了。

下来跟我们家金宝玩呀……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女人鬼魅的声音不断往复着,贺玠顾不上脱下外衣,整个人缩成一团祈祷着那女人没有跟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到你的,我只是想调查个案子,扰了你们一家的清梦真是该死。”鼓起的被子里传来一阵阵祈祷求饶的声音,旁边沉睡的小山雀都烦躁地醒过来,伸出爪子狠狠地踹了贺玠一脚。

俗话说得好,不知才是一切恐慌的根源。如果那女人确定是个妖物,贺玠倒也能针对具体妖类对症下药,可难就难在她是个如假包换的人。

似人非人,这才是让他惊慌的源头。

后半夜贺玠眼睛睁得老大,一直观察着窗户的位置,想象着那女人化为一滩黑泥顺着缝隙溜进房间,拿着一把能劈开自己脑袋的斧头站在床头,邪笑地看着自己。

“不行不行!你快起来!”

贺玠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够呛,看着枕边呼呼大睡的山雀,抓着它的翅膀前后摇晃,将它从睡梦中拉回了现实。

“叽!”山雀愤怒地啄着那只晃动自己的手,企图恢复身体的掌控权。

“跟我说说话。”贺玠无法控制自己疯狂蔓延生长的幻想,只能通过交流来转移注意力,“哦,我忘了,你还没开灵识,不会说话。”

“啾啾啾!”小山雀跳到床头上,歪着脑袋,似乎在疑惑贺玠突如其来的失落。

“没事,不会说话也没关系。”贺玠翻了个身,和小山雀眼对眼,碧穹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得像夜明珠,“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山雀不知道这人大半夜发什么神经,叽了一声后就自顾自地跳在枕头上安然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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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白这么圆,我就叫你……明月吧?”

山雀翻了个身,后背朝着贺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贺玠戳了戳它的绒毛,收获了一声轻浅的呼噜。

它倒是睡得安稳。

“明月……”贺玠仰躺着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又满意地点点头,十分肯定自己灵光一闪取得名字。他从小就喜欢给东西取名,无论是爷爷养的老母鸡还是家里瘸了条腿的凳子,都被贺玠连名带姓取了个遍。

有了名字就有了归属,有了牵绊。这是它们存在的证明,也是它们死后思念的皈依。

“明月,你见过真正化形的大妖吗?”贺玠喋喋不休地想跟山雀继续闲聊,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他,自言自语地说,“一般来说每个妖类都有自己专长的妖法,你们禽类擅移动隐蔽,爷爷说他见过眨眼间行千里的禽类大妖,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小山雀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只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诶你说,你要是以后开了灵识,会不会拥有什么强大逆天的妖法?”贺玠激动地一挺身,差点把小山雀震到了床底下。

“叽叽叽!”刚被赐名的小山雀这下是真的怒了,当即飞到了贺玠头顶开始用嘴折磨他发旋中心的那几根长发。

“好了好了,睡了睡了。”贺玠抱歉地将它从脑袋上摘下来,放进被子里,自己也重新躺下。

多亏了小山雀的存在,那女人带来的邪气都被这折腾给弄得烟消云散。贺玠叹了口气,重新梳理了一遍脑内现有的线索后,才忐忑不安地闭上眼,任由疲乏与困倦带走他的意识。

——

“抓住她!”

“别让这毒妇跑了!”

“快来个人把她按住,别让人跑了!”

贺玠刚刚从朦胧的睡梦中恢复听觉,房子外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就嚷得他瞬间清醒,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急急忙忙就冲到窗户边向外瞧。

此时天光大亮,李家大院的门大大敞开着,门外有几个手持木棍锄头的村民跑过,脸上无一不是带着怒气。

“怎么了怎么了?”贺玠匆匆披上衣服,从窗户直接翻身出去拦下来那几位村民想要问个清楚。

“哎哟小伙子,这些事情你们外人就别管了。”为首的中年男人用木棍把贺玠拨到一边,带着身后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冲向村口。

贺玠用五指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奇怪地看着村民们跑去的方向,那里已经挤了乌泱泱一堆人头,保不齐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了那里。

“打死她!”

“居然对小孩下这么毒的手!”

“畜生不如的玩意儿!”

杂乱无章的叫骂声之下,一阵阵肉体被击打的闷响声从人群中央传来。高举的锄头棍棒抬起又落下,不用想也能猜到那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此刻是怎样一副惨状。

贺玠看着那群人围聚的地方正好就是那寡妇的家门前,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立刻快速挤进人堆里,想看清那被包围在中的人,却在快要冲进去的刹那被一双手抓住了手臂。

“小伙子,别去看了。”

贺玠回头,发现抓住自己的,居然是那年迈的钱婆婆。

钱婆婆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跟着她去。贺玠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身边又挤过来几个人,彻底把他推出了人群。

“到底是怎么回事?”贺玠揉了揉手臂,刚刚钱婆婆那一手力道可不轻,干农活的老妇人也能轻易在人身上留下指印。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那个害死翎儿的凶手,找到咯!”钱婆婆有些激动,但眼泪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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