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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开始说时,顾棠正在听严鸢飞提起兵部明年该报的预算数额,一直到对方鬼鬼祟祟地说到“十二个小郎”,顾棠才注意力一偏,转过头看着她,面露疑惑:“什么?”
“南曲班子。”那人道,“抱着乐器吹拉弹唱的班子,会的多着呢……都是些小玩意儿,您这样为国为民的架海金梁,怎么孝敬都不为过,不值两个钱,您别嫌弃。”
旁边的严鸢飞听得一笑,挑重点重复:“十二个小郎,色艺双绝,我看二十万钱也买不来吧?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家豢养起来做侍仆……顾勿翦,这可是贵重礼物,给你精心准备呢。”
顾棠盯着那绿衣官员看了片刻,道:“你们平州真是富庶之地。”
那人脊背一凉,忽有些许如坐针毡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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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王别弦送走妻主,梳洗一番,整理衣衫去见萧涟。
萧涟已经醒了,披着一件衣服在书桌边看王府的内账,上面记载着库房的所有收支记录。
他像往常一样给表哥请安,告诉他二姐姐什么时候走的、穿了哪件衣服、什么人跟着去上朝的……按例,妻主歇在谁那里,第二天这些事都要让陪着过夜的郎君服侍着办妥,再禀告正夫,这才是家风严谨的人家。
这次萧涟听完,却没有开口。他对着内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事,半晌,冷不丁地道:“有位户部的大人给勿翦送了个戏班,十二个吹拉弹唱的小郎。”
王别弦:“……多少个?”
萧涟道:“十二个。昨夜送来的,有一个在你院门外弹了几首琵琶,你没听见?”
王别弦还真没有听见,他舔得太仔细入神,还要小心控制自己的小虎牙别碰到姐姐,她一低哼出声,他就小心地、软软地吮吻,脑子里注意不到任何其他事。
“我……”王别弦欲言又止,手指握住袖口,他踱步回头,“表哥,咱们把人退回去吧。”
萧涟没说话,瞥了门缝一眼。
冬日里,门窗关着。缝隙里却仿佛一直有影子在晃动。他假装没发现,轻道:“怎么退回去呢,只是送的侍仆而已。”
“表哥。”王别弦凑到他身边,“你对我好,不为难我,咱们哥弟和二姐姐都是一家人。我知道你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可是十二个实在是……太多了。”
“那你姐姐喜欢怎么办?”萧涟问他。
“也不会十二个都喜欢……”
萧涟还未开口,门口发出吱呀一声响动。然后又是一阵门扉颤动,啪得一下打开,从侧面钻出来一人,是金发蓝眼的胡郎。
阿塔里没忍住冒出头,双手合十地恳求:“阿兄,咱们几个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你把他们赶出去好不好。”
萧涟没说话,依旧盯着他。果然他身后的人也顶不住沉默带来的压力,林青禾很不好意思地出现:“主君,我……他们……”
阿塔里拉扯他的袖子,不满:“快说啊,咱们怎么商量的!”
林青禾只好道:“外面的人不知道底细,以前是唱曲的,难保干净。要是不干净,妻主也不爱用。”
阿塔里赶紧点头。
萧涟还是没开口,接着看那道还在晃的门,终于,一向胆小不敢出声的李泉也探头进来,羞愧难当,小声道:“殿下……”
面对外部可怕的威胁,这几位平日里争风吃醋、刁难骂架、架桥拨火、吹枕边风……撕吊撕的起劲的几人,一下子竟都调转矛头,变得和谐无比,仿佛兄弟几个亲如一家似的。
顾棠下朝回来,忽然发觉今日的饭桌上竟没听到有人悄悄讲坏话,她看向小七,萧涟亲手给她布菜,悠悠答:“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顾棠:“……治家还要这样?”
“当然。”七殿下没直接说出来,在她手心里写“你那十二个小郎君,我没收了。”
顾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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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和谐的代价太大了吧!损失的只有我啊!
虽然她本来也没想收下,那些人太麻烦了,收了房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闹。家里这几个脾气各异,但心思没那么坏,顶多是互相争宠拌嘴罢了。
顾棠却捉住萧涟的手没让他走,在他掌心也写了几个字: “赔给我。”
小七哼了一声,抽回手,手腕却被扯住按在她掌中。顾棠揉搓了一下他的手指,接着写下去:“我要干|你十二次。”
萧涟啪得打掉她的手,耳根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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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棠:如果你求饶的话,这十二次可以分期付款。
小七:……坏蛋。
第117章
在年前的一个清晨,顾玉成和顾梅乘着马车离开京城。
“母亲,我们就这样悄悄离开,不跟勿翦道别吗?”
顾梅回首向出城的道路望去。
寒冷的晨风交杂着一丝冰雪气息。顾玉成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气息涌入胸口,从鼻腔到胸廓,都被这冷冰冰的、雪霜的味道洗涤得凛然一荡。
似乎连过往的满身尘寰也跟着消散而去,顾玉成望了望天际初露的一丝朝阳,寒风稍歇,红日正升。
“棠儿知道的。”顾玉成说, “她明白。”
一行人踏着朝霞而去,没有大张旗鼓,在这个冷冽的清晨返回延州。除了理解母亲心意的顾棠外,另一个在第一时间知悉此事的,是皇帝。
她们才离开不久, 这件事便传达到萧丹熙的耳朵里, 大宫令讲述地很委婉,试探地问她要不要追回太师。
萧丹熙对着面前空荡荡的殿宇沉默良久。在缭绕的药气和香笼的薄雾里,她望着漫进窗沿的一隙晨光,缓缓开口:“追回来做什么?”
大宫令不知如何说下去。她想说陛下只有这一个宛如亲人的师长,虽无血缘,却是世上最后一个真心关爱她的长辈——可是帝母怎么会有“长辈”?冒犯之言,她不能出口。
萧丹熙道:“让太师去吧,姬傅白发苍苍,不该让她这把年纪还操劳。朕也不想再撑着了……”
她伸出手,似乎要抬指捕捉面前的微光。那缕晨曦映照着几粒微尘,尘影浮游。
这光芒似乎很近,就照在她的面前,她的眼睫边;却又仿佛极其遥远,不仅远在金殿边缘的窗棂之上,更远在天涯海角,远在万丈深壑之外。
萧丹熙最后还是放下手,怔然片刻。
太初三十二年十二月初九,在太师离京后的第三日,皇帝的病情急转直下。顾棠带着萧涟一齐入宫侍疾,寸步不离,衣不解带,亲尝汤药。
萧云衢更是每夜陪伴祖母入睡,生怕姥姥半夜忽然醒了,却找不到自己。
在这个档口,顾棠下令使京城戒严,出入管制。京西玄甲卫、五城兵马司,以及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