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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的绣衣校尉佩剑抱臂立在一个很显眼的地方,没什么语气起伏地提醒:“燕王殿下,您走错了。”
顾棠:“……”
击海碎静静地看着她:“回燕王府的路在您身后。”
顾棠翻身下马,走到击海碎面前,环顾四周,八百个假动作,开口:“今天天气真不错,对了是圣人叫你来的吗?这条路啥时候修这边来了,你看我这记性。”
击校尉一贯公事公办,确实很少见到她脸上出现这么明显的“无语凝噎”,她捋了一下这套把真正问题夹在两句闲话之间的问法,挑重点:“是。”
顾棠顿感心虚。
击海碎接着道:“鸾凤街的路已经十五年没改修过了,大多阁臣居所都在您府邸的前后左右,殿下。”
顾棠悄声道:“圣人没生气吧?”
击海碎不答,只是看着她:“生什么气?”
顾棠马上理解,默默地遗憾后退,重新上马,本来执着追云踏雪的缰绳都要走了,转过身后又回头询问:“京城的物价涨得真快啊,那白天总能去吧?对了你那儿有没有别的徒女给我当亲卫?”
击海碎:“…………”
顾棠:“……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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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好学,竟然无法跟小七探讨学术问题,日常的生活便只剩下国政、每日面圣、教导云儿,以及为自己的燕王府建立班底。
圣人早已许她“开府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就是享受三枢的礼仪待遇,具体名称几次更换,在梁朝太祖时期,三枢被重新修改回《尚书·周官》的“太师、太傅、太保”。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可以自行开辟幕府,选择属于王府的僚属。顾棠将赵容任命为燕王府司马,负责组建亲卫;又跟冯玄臻掰扯了三天三夜,将她当初借给自己的玄甲卫双胞胎,江锻、江淬两姐妹调入府中,任命为王府参军,作为顾棠的侍卫官亲随左右。
她府中官职不大不小,却因为顾棠的地位,变成明显权力大于品级的官职。宾客盈门,往来求见之人络绎不绝,顾棠分身乏术,请几位好友前来帮忙遴选。
严鸢飞很难想象自己这样一个大梁忠臣会坐在这种评委席上。
她看了一眼左侧垂眸喝茶,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大理寺少卿唐天蕴,又看了一眼救驾有功、忠义之名远扬的冯怀仁,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中间,被划分在顾棠的至交好友里。
在几人的帮忙下,顾棠很快确定了一套基本可以运作的王府僚属,并且符合规制地组建了她的亲卫。
“朱雀卫。”冯玄臻跟顾棠略练了几手,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打不过她,干脆放下武器开始旁观赵容训练王府的亲兵,“哟,你这亲兵不是招收的孤儿流民么,一群瘦骨嶙峋吃不饱饭的小丫头,竟然进步这么快。”
“你也不看看有几个教官。”顾棠将苍生铗放回腰间,随意倒了盏茶,跟她一起在校场高台上往下望去,“别说小容和江家姐妹了,跃渊、武胜、宗飞羽,还有你,谁不是三天两头过来考察,怎么着,生怕这群孩子让我撵出去?”
“毕竟这里面大多数人出身不好。”冯玄臻道,“当燕王殿下的亲兵,就是一条改变命运的参天大道,这样的机会抓不住,实在太可惜了。”
顾棠微微一笑:“这里面最大的才十五岁,离给我效命还远着呢。”
她淡定喝茶,望着一群小姑娘在视线所及的地方训练。冯玄臻看她如此悠闲,忽然凑过去戳了她一下:“我夫郎跟我说,京中关于你的传闻近来颇多。”
顾棠这口茶险些呛住。她马上警觉,心想难道是我跟小七大偷特偷……不对,探讨学术的事情泄露了么?
可是三泉宫的内侍大多不知道,内侍长和少数几个一等侍仆又极其忠心,李泉更是收拾好了准备当陪嫁,来燕王府过日子,他们在这节骨眼儿不知道口风有多严,哪有泄露的机会?
还是她每次走错路太明显了……可是最近已经没去了!甚至路过那个路口时都不好意思看当值巡逻的禁军,以及偶尔出现的麒麟卫。
顾棠轻咳一声,装作全不知晓的样子:“什么传闻?我的传闻多了去了……不是我说,你夫郎怎么这种传闻也跟你说,你们妻夫之间就没有点儿……呃,没点儿,节操吗?”
冯玄臻迷惑不解,挠头道:“我俩睡一个被窝,讲究什么节操?”
顾棠:“……”
也是。人家过了门能光明正大睡一个被窝。
她默默地继续喝茶,把杯子攥得咯吱咯吱响。冯玄臻接着道:“……所以你跟琅琊王郎有旧情的事是真的?”
顾棠这下是真呛到了。
她放下茶杯狂咳嗽,这口气半天才顺匀了,随即擦了下唇角,猛抬头:“你都知道?郡王姨母也不管一管你们!她……你……哎呀。”
冯玄臻从她的反应确认了情况,随意向后仰坐,笑道:“你以为她们家留京这么久是做什么,还不是自家长公子着实是个离经叛道、轻易左右不了的男儿。那位长公子听闻你的婚事茶饭不思,整日住在法华寺……我看也离出家不远了。”
顾棠:“……小姐夫也太八卦了,他怎么这么能打听?”
冯玄臻的夫郎比她小一轮多,比顾棠还小,今年刚刚二十三而已。
她跟冯玄臻关系极其好,好到穿堂过屋夫郎不避,所以见过对方藏在府里的小男儿,她记得那是个年轻又很会作的小嗲精,不过出席各个宴会、待人接物还算勉强能装一下端庄。
顾棠偶尔会调侃冯玄臻艳福不浅,叫一声小姐夫,不过也是私底下才这么叫一下。
“诶,这次可不是他能打听。”冯玄臻马上道,“往日王家瞒得还算严实,就算有些传闻,也都严厉打压制止了。这回恐怕满京都听说,她们却还没有动静,难不成真想逼得她家长公子一辈子嫁不出去,出家为僧?”
顾棠沉默半晌,指间茶盏打转。她默默叹了口气:“按理说,娶夫是母父之命、媒妁之言,我跟七殿下有圣人赐婚,又有我母亲的议亲贴,由礼部操办,三书六礼的流程一样不少。娶了正夫之后,一应侧室、小侍,全都算是内帏之事,衣食住行,还是要七殿下来打理。”
她收了谁的房,自然不必经过别人,只是收了房之后怎么在王府后院混下去,那就是萧涟的管理范畴了。不管怎么说,顾棠还是很尊重正君权利的。
此刻大局已定,王府守备森严,顾棠身边十分安全,她不必担心阿弦弟弟被自己牵连,受到什么伤害。到这个时候,哪有逼他出家为僧、青灯古佛的必要?
只是其一要探探他母亲的口风,其二要跟小七商议清楚。
……让王家儿郎做侧室,是不是有点儿……
顾棠眉头一时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