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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悟说的重复了一遍,末尾又加了一句:“……其中的细枝末节,包括薄田、中田、良田的测定和收税标准,以及刚开垦不久的荒田免税年份,都在奏折之中有详细阐述。”
还是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灵悟在如临大敌的同时,还有一股巨石落地的踏实感,这些天户部众人连番上阵,旁敲侧击,花样百出,终于还是劝不住她。
顾棠根本就不会做官。
突然好想念顾太师!
她几乎是有点失去希望地想。
范北芳听得微微一怔,没有去碰那本奏章,而是立刻抬头看四面八方。
二月的春风吹动栖凤阁的门帘,将门帘掀开小小的一角。在令人困乏的春日里,六部中首屈一指的各个堂官都跟着一齐抬头。
满室的辅政鸾凤,一下子全都被震醒了。
范北芳没有开口,伸手去拿奏折,一边拿在手中一边问:“周尚书,这是你们户部统一提出的?”
周灵悟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道:“此是顾大人的私折,上面可没有户部的印。”
范北芳和煦一笑:“你是尚书,她是辅丞,这么大的事,没跟你商议?”
“虽然提了几句,”周灵悟赶紧撇清关系,“却没细细商议,我原以为勿翦只是玩笑之言。”
范北芳看着顾棠没说话,右侧忽然响起一人的声音,脾气有些急躁地立即反驳道:“这是苛政!”
顾棠转头看过去。
【工部尚书·庄惟天】
智力:75
武力:45
政治:80
统御:81
魅力:77
技能:旁午构扇(外表和言语自带凛然正气之态。构陷、煽动的成功率是常人的两倍,对政治低于60之人成功率为100% )
介绍:历任青州、兖州巡抚,太初二十七年升南直隶总督,太初三十一年升任工部尚书,授栖凤阁大学士。
庄惟天,字沐圣。生得一张浓眉大眼、十足可靠的脸,说起话来声若洪钟、惊天动地,显得有些急躁,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技能……真是人不可貌相。
顾棠看了她几眼,问:“此事上利国家,下利百姓,怎么算得上是苛政?”
“这不单是苛政,还是暴政。”
庄惟天看起来暗压怒气:“将各项杂税折入地税,听起来确实有利于无地的百姓,可是各个税赋的项目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由户部、凤阁,推行了几十年,跟百姓家中的人口和各项减免、祖上荫蔽相关。要是按顾大人所言,那人少的家里有地,人多的家里无地,反而征人口少的那一方,算什么? ”
她停了停,又道:“圣人、先帝,上及太宗高宗,德覆万物、功德广大,恩荫历代有功之家,你将这些免税的恩荫都取消了,置圣人的威德于不顾,岂不是施暴于陛下?”
顾棠竟然听得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第二本奏折,放到范北芳的书案上。
她转过身,对着庄惟天道:“庄大人既然提及人口的丁税,那我们便把丁税也摊进地税里。我仔细算过,这样无地的、附庸她人的佃农不仅不必交税,那些家中有田产,却无人口的百姓,交得也比从前少得多了。”
“我是户部的堂官,主管的就是民政,这一项上我不会算错。”顾棠见范北芳对着第二本奏折不动,挽起袖子强硬地捡起来塞到她手中,“元辅大人,你慢慢看。”
范北芳拿着她的奏本,有一瞬间忽然理解了宋元辅为什么装眼瞎、每天让随从拎着一副眼镜在旁边等候了。
她这个时候开始装是不是来不及了?
“至于庄尚书所说——置圣人的威德于何地。”
顾棠微微一笑,清楚明白地跟她说:“往日的丁税太重,很多人家交不起丁税,总是到了为税赋卖田地、卖身为奴的地步。我看不如请圣人广开洪恩,无论再生多少人,都按现今的人口摊入地税,除此之外,四海之内,永不加税。……庄沐圣,这难道不是惊动寰宇、冠绝古今的恩德么?”
她特意叫庄惟天的字,话语略带笑意:“难不成你不想让帝母有这样仁德,今日依我之言,将来必定青史留名。我看施暴于圣人的不是我,倒是你这等沐浴圣恩、却横加阻拦的狂悖之徒,不是么?”
庄惟天听得瞠目结舌,震惊地看了看她,又着急地看了看旁边的范北芳。
四海之内,永不加税?
“这……”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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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浸在“永不加税”四个字之中,这的确是足以记入史册的恩德,不仅鼓励增添人口,还着实有利于百姓减少税赋……可是对她们而言,益处在未来,弊端却在眼下。
依附世家的农户没有田地,摊进去的所有税赋还不是她们来出血?
“顾辅丞。”这次开口的是崔缜,她抬头扬眉,已经不去攻击她提出的改制本身,把矛头对准了顾棠自己,“你是要借此来敛财吗?”
顾棠料想不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你提出这么个办法,这事一旦定下来,又是你们户部负责,你顾辅丞自然督促着地方去办,到时候你手里握着这么大的权柄,还不人人都奉承?”崔缜哼了一声,慢悠悠说道,“到时候明里暗里的贿赂恐怕都数不清。”
严鸢飞听得一阵头疼,在崔缜身边拉了她一下。
这个崔尚书总是推己及人,每每说出一些让人语塞的话。
严鸢飞拉她,崔缜却甩开袖子不理会,仰着头一副占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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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见了不由微笑,回答:“什么人人奉承,什么明里暗里的贿赂,是怎么奉承、如何贿赂的?这里面的门路我还不清楚,劳烦崔尚书讲解一番。”
崔缜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咽了下唾沫:“你不要在这里装傻充愣,你的官声好,京中说你两袖清风!可是你原系罪臣的家属,两袖清风这四个字还轮不上你,谁不知道你家抄出来——”
“汝真!”范北芳骤然高声叫住她。
顾棠平静得可怕,从袖中取出第三本奏折,放在范北芳身前,淡淡道:“崔尚书,这是配套的另一项制度,将改制作为官员政绩的考核指标。此事与天下官员的升迁挂钩,由吏部来管。比起抵抗改制、奉承贿赂,我看大家还是会以自己的仕途为重吧?”
怎么还有?范北芳又拿到第三本,表情愈发复杂。
崔缜哑口无言,低头转过身去。
众人跟着安静了片刻,顾棠整理了一下衣袖,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范北芳:“元辅大人。”
范北芳:“……”
她从没见过此人这么乖巧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顾棠一拿出晚生后辈的样子,她就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屁股下面仿佛长出了钉子。
“您以为如何?”顾棠礼貌地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