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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想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将他脑子里那1%的狐疑给甩出来。
哎呀,男人,就是很难搞的。
另一个主线任务有三个条件,顾棠不打算磨时间、等云儿长大,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另外两个条件跟国力有关,她接手户部,肯定得抖搂抖搂这个钱袋子,看看陛下到底把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顾棠合上并州清吏司的账本,伸手去拿案边的茶盏,还未碰到,忽然听到衙门外传来隐约的打骂之声。
……嗯?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位司正,她们都没有反应,看来是自己耳朵太灵。
顾棠不想多管闲事,喝了口茶,正要拿下一本,结果听力太好也不见得是好事,那打骂之声不仅没停,还越来越恶毒。
顾棠摸着账册封皮没动,忽问:“咱们户部南边是什么地方?”
“回顾部堂,”户部的周灵悟进宫,在栖凤阁商议要事,户部自然是顾棠最大,众人一改昔日的嘴脸,一个比一个谄媚奉承,亲热厚密,生怕她找自己麻烦,“是礼部的教坊司。”
“教坊司?”
“对。”几人连忙点头,以为顾棠是起了兴致,“是负责宫廷乐舞承应、各个官方宴会演出的勾栏胡同。凡是有罪的官家郎君、或是犯罪入狱的良家男子,都会罚没为乐户……要不,我们给顾部堂叫过来一个……服侍着?”
“……什么?”顾棠听到这里脱口而出地反问。
“您别误会,不过就是端茶倒水、至多弹个曲子什么的。律法禁止的事儿我们一概没做过。”几人赶紧解释,“只是赶上哪位大人的宴会,不便带家眷,便递个条子、封上缠头,让官家养的乐户来陪席罢了,都是寻常事的。”
除了两场谢师宴、有圣人在的宫宴,顾棠还真没参加过什么官员之间办的宴会,也就不太清楚这个规矩。
“叫倒是不用了。”顾棠听得一阵头疼,人人都想着升官发财玩男人,整个官场的作风都如此,看来也没比她以前好到哪儿去。 “让他们别打了,有点烦心。”
几人一愣,竖着耳朵仔细停了半晌,才发觉确实能听到隐隐的打骂哭叫声,应该是教坊司在管教新人。
舞弊案牵连了无数,很多□□的家眷、和一干有罪之人,都会送到那里去。
顾棠一开口,旁边的司正连忙叫了人去通知。不多时,打骂声音停止了,却有一行人上门来赔罪,很怕得罪了她。
顾棠眼都不抬,随意说了句:“没事,回去吧。”
领着几个小郎君的是一个男内官,穿着宫中侍仆的服制。他得了这话,扭头看到身后之人,啪地一巴掌将身后一个人扇倒在地上,骂道:
“都怪这个不长脸的硬骨头,时常忤逆,回去我塞了他的嘴,打死都不冤枉,顾部堂不计较是你的造化,还不跪下给大人磕头谢恩!”
顾棠执笔的手一顿,抬起头。
那个男人被扇了一巴掌,竟然不出声,平静地从地上爬起来,当众跪下来向着这边磕了个头,随后更是把头压低,死死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他穿得跟其他郎君不同,别的小郎君虽然有的害怕、有的眼眶红肿,穿得却还周到,应该是犯官的家眷。但这个人一身粗布衣服,凌乱扎成马尾的头发,露出来的手指上全是冻得通红的痕迹。
一个勾栏胡同,一群薄命人,也分三六九等。
顾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个内官见他不肯开口道歉,又踢了他一脚,暗暗咬牙道:“哑巴了,方才不是会哭会叫么!赔罪谢恩都不会——”
顾棠打断道:“内官贵姓?”
那名男内官低下头,一下子恭敬老实得跟避猫鼠似的:“回顾部堂的话,小人免贵姓成。”
“成内官就不要为难他们了。”顾棠说,“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人身上,顿了顿,说:“这个人我认识,让他起来吧。”
成内官听了一呆,他知道这批犯官家属跟顾部堂没什么关系、甚至都有点儿不对付的,闻言快吓晕过去。
她怎么会认识?
地上跪着的男人半晌没动,在众人瞩目之下,慢半拍才缓缓爬起来,低着头站在旁边。
他一起身,顾棠便再次看到他的脸。
凌乱长发之间,是一张宛如春月的脸庞。他的五官处处柔和,俊美之中带着一股毫无攻击性的圆润和温吞,眉眼秀致,像一棵随风摇曳的柳树。
徐鹤衣。
诬告朝廷命官,哪怕有内情、翻口招供,也只能从轻发落,勉强保住性命。
顾棠看了一小会儿,说:“要赔罪,就让他留在户部端茶倒水,做些杂事吧。”
成内官无有不允,推了徐鹤衣一下,这才如蒙大赦地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至于徐鹤衣留在户部是死是活,这根本是件无所谓的小事儿。教坊司失手打死人的时候也不少,在纸上填个名字而已。
徐鹤衣就这么站在大堂的门槛外。冬日,他穿得单薄,大堂里燃着充足的炭火、放着一架铜鎏金的镂空四方大熏笼,明明对他有强烈的吸引力。
他却没有进来。
顾棠有很多话想问,譬如,是谁交代你说那些话的,你又是为什么肯做这种获罪的大事?又譬如,为什么不向指使你的人求救?
就算见不到宋坤恩,好歹去求一求宋三娘子,那位衙内虽然冲动,可是看起来不像会不帮忙的样子。
然而时机、场合都不对,她没有开口,只是继续低头看账本。
顾棠身边的几个司正、主事等人,看不清情况,也没有擅作主张说什么,只是接着该干什么干什么。
整个户部严谨静穆,众人各司其职,倒显得徐鹤衣站在门槛外的过道上,十分碍事。
过了片刻,一个录事娘子抱着仓储书册进来,徐鹤衣让出路,贴着墙根儿躲起来,差点就要钻到墙缝里。
好像……
没有人理他。
顾棠跟那位录事说话,算好了时间要盘查京中的仓储库房,两人正说着,她眼角余光瞥见门槛外的人影,微微向里挪了一下。
徐鹤衣以蜗牛的速度,站到了门槛内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把自己嵌在了那几排书架的边上。
堂内的热风呼啦一下涌来,他冻坏了的手瞬间热得发烫。徐鹤衣扯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裳。
这件衣服是他从岳家拿回来的、唯一的一点儿东西。
他娘本来就是把他卖了、换人家礼金的。到了岳家,跟他成亲的妻主缠绵病榻、不能洞房,他是裁缝家的儿郎,便做针织纺线的绣活儿补贴家用,养家糊口。
后来家中变本加厉,岳母还给他一口饭吃,可是岳父却觉得他没能冲喜、反而克妻,害得家中两个女人都相继地得病,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