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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也许就是说给这只坏小狗听的吧。”

这话听着颇有些酸涩幽怨、缠绵不尽之情。

顾棠心中一紧,看了一眼地上懵懂无知的白色狗狗,心说它倒不算坏,至少还没我坏。什么天大的功劳、什么仁德典范,说不准我最近要夷三族的,这时候招惹你,那也太缺德了。

她略略后退了半步,让开门口。

王别弦见到她并没有因为如此冒犯的话而生气,半点不恼,心里百味陈杂,爱怨交加,爱她不生自己的气,竟又恨她不生自己的气。

他收回目光,整理神情,冷淡如雪地从顾棠身前走过。那片水波粼粼的银色衣衫在雪地里一闪,绚丽冰凉。此刻微微有一阵斜风从廊下吹来,撩动他肩上雪白的貂绒斗篷一飘,扫过她的手背。

貂绒柔软,经风一扫,连他满身的梅花香气也透过来,袭了满身。

顾棠默默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是体香吗?经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是说世家公子熏香沐浴、每日光洗澡要折腾好几次,是他身上香袋和衣服上的味道吗?

……停停停,再想下去就不雅了。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跟男人玩儿可是要负责的,还是跟狗玩儿吧。

顾棠低下身,跟白毛大狗对视,伸手捏住狗狗的灰色耳朵,叹道:“白雪宝宝,你爹给你起这种名字,你也勉强记一下吧。每次他叫你,你都不答应,难怪小七不让你进书房。”

“汪。”狗狗歪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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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涟给嘬嘬嘬起名叫白雪,为了匹配,顾棠将武胜送自己的那只猫起名叫“雪团”。

这名字甚好,不过,那是只黑猫。

纯黑的一团,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杂毛,黑的一不留神就找不到在哪儿。此猫甚是慵懒,母猫,体格健壮,捕鼠能力惊人,它在顾府的园子里如鱼得水,除了练武之人,别人都逮不到它。

而且这只母猫因为体格太过健壮,看不上比自己小一圈儿的公猫,发情时虽打滚难受,但甚少□□,反而将方圆十里的公猫俱殴打一遍。此刻,它正被顾棠拎来三泉宫,说是七殿下更喜欢猫,哄他开心,实则此猫正打着哈欠,将七殿下的狗打得毛絮纷飞。

萧涟看得眼皮直跳,有一种领地被冒犯的诡异敏感。

顾棠却没发觉,她津津有味地看萧涟书房里放着的一箱杂书,除了《男德》、《男训》之外,还有教导焚香的《香谱》、《香乘》,教插花的《洛阳牡丹记》、《二如亭群芳谱》,以及教授算数的《缉古算经》等。

“挺有意思的,怎么放在最底下压箱底?”顾棠问。

“内宫教授男子的闲杂庶务罢了。”萧涟不以为意,“闺中小技,你也有兴趣?”

顾棠随便翻开一页,懒洋洋地低头埋进去,伏案闷闷道:“奏折看得我快眼花了,我才二十几岁。明明以前我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做个富贵闲人,如今在家有成山高的官员书信等着我回,来你这里也有堆山填海的公文和折子,我来找你是来插花品茶的!”

萧涟轻声道:“王表弟的内帏德行算来首屈一指,他最擅长插花品茶了。”

顾棠慢吞吞地起身,合上这些书,面无表情地道:“太好了,我们说正事吧。”

萧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幽深如渊的墨眸快要融化在她身上。

这个人一听到王别弦的名字就怪怪的,好像做了什么不好提起的事。那日两人在内室,到底有没有……

萧涟思绪一闪,攥着公文的手指更紧了。顾棠刚要伸手取,忽然听到门外打狗的黑猫“嗷”得一声,同时帘子撩起来,内侍长身后跟着一个小郎君,哭得眼睛红红,一见面便跪倒:“七殿下、顾大人,我们、我们王君请您过去帮忙……”

顾棠当即起身,问:“什么事?”

她开口问,萧涟递过去一个眼神,书房内陪侍的侍仆便将顾棠的披风取来,给她穿上。

“是韩大人家中四房、五房的旁支,有几个纨绔娘子,她们……”

顾棠没听下去,直接道:“带我去。”

萧涟跟着起身,吩咐备马套车。顾棠等不及,让人牵来追云踏雪,单人独骑,径直而去,见到康王府侧门围着不少人,许多商户面色踌躇,手拿着账本或契约书。

顾棠踏入王府,此刻府中已经布置了好些东西,预备后日顺应旨意发丧,往来的仆从杂役愁云惨雾,府中清寂寥落。

没有康王的康王府,是没有骨头撑着的一具空壳。

顾棠快步走入正厅,远远便见到三五十人围着。她一来,众人皆是一愣,呆呆地看着这个回京后就不露面、任由帝母跟凤阁吵得天翻地覆的顾学士。

周围让开了一条路,顾棠一眼望见康王君崔氏,他一身素服,眼中含泪,见到她来了,这才长舒一口气,起身行礼:“姨妹。”

“结义姐妹而已,王君竟然把她一介待处置的罪臣当姨妹相待。这样说话,也不合礼数吧。”

顾棠视线微动,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锦衣玉袍、穿得花团锦簇的中年娘子,没穿官服,却戴着礼部的桃花宝冠,双耳铛,一身赫赫逼人的富贵气。

“哟,顾学士。”此人说完,才扭头向她行礼,上下巡视一番,道,“顾学士好清闲,据说探问关切的书信,你不看、不回、全不理睬,我活了三四十年,头回见你这样当官的。”

顾棠扫了她一眼,见到对方的面板上写着【韩家四房长女·韩益谦】。

没有官职前缀,却戴着礼部的桃花冠,是把整个礼部,都当韩家的了吗?

顾棠淡淡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好大的架子,居然一点儿官都没有。”

“你……”韩益谦一愣,恼怒地撇开话头,说,“王君叫你一声姨妹,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圣人的亲戚了?官儿我见得多了,越过我们家的,没几个!今儿谁来都没用,就是帝母亲临,我们来要账也是天经地义!”

“要账?”顾棠问,“什么账?”

“自然是这十数年来我们借给康王殿下、补贴军府的账。”韩益谦仰着头,威风凛凛地道,“怎么着?有名目账册、拿得出一应证据,就是这王府库房里,怕也有我们韩家的东西,王君不想认账了?就是闹到帝母那里,白纸黑字写着的,我也不怕!”

借?

顾棠觉得慎雅未必有心情跟她们说这个“借”字吧。

崔氏一介内宅夫男,自然不懂妻主在外面的事。他虽然是皇家女婿,却也知道岳母跟凤阁忙得天旋地转,外面又请了五皇妹晋王、六皇妹宁王入京,如今情况跟王主在时,早就大不一样。

他不笨,却胆小,听了这话也不敢说什么,脸色煞白。

“康王殿下为国捐躯,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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