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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交战,众目睽睽。旁观的赵容几次都忍不住按住腰间宝剑,恨不得杀上去助阵,她跟冯玄臻都屏息凝神,一言不发,紧张得掌心渗汗。
严鸢飞情况稍好些, 也觉得心提到嗓子眼。她只看了几眼,就立刻清楚——康王殿下绝对打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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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康王殿下打不过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这两个人简直……简直……
说是勇冠三军也不为过啊!
不对,殿下跟黑狼王长女万军丛中见过一面,她虽然一向狡诈,但当时还看不出这么强悍勇猛。
严鸢飞百思不得其解,心口随着两人的兵刃碰撞一下下颤动。
小顾大人……不,顾大人也太深藏不露了。她到底还藏了多少?
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从前吟风弄月、潇洒风流的时候,难道也具备着这一身可怖的武力……?那在青楼作诗弹琴的时候,真不会把人家的琴给弹断吗!
严鸢飞着实没有艺术细胞,也从来不去那种场合。她想象不到这个英武不凡的女人的另一面,感觉精神都一阵错乱。
别说她了,萧延徽愣了好半天,这会儿都要看呆了。
……顾棠?
顾勿翦!
你又骗我,你这个骗子! !
还有你,嘉穆巴乌,你也骗我! ! !
这股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萧延徽只是脾气大,又不是眼瞎,自然看出这两人以前都在藏,藏得入木三分、藏得滴水不漏,藏得密不透风!
骗得她好辛苦!
康王脸色变了又变,恨自己无能,又气她竟然一个字也不告诉自己,防她如防贼一般。
同时隐约有些担心,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勿翦年轻,纵然天赋异禀,在经验技巧上,恐怕还稍逊一筹。
这一点,顾棠也早就意识到了。
除了武力惊人外,对方的疯狂和嗜血也远超想象。面对此人,就像面对着一头完全由本能主宰、厮杀的野兽。她的一招一式,汇聚了多年的肌肉记忆——这样娴熟,却有时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力气。
势大力沉,经验丰富,但却没那么适应自己的力量?顾棠心中一动,开启眸中的“破障辨真”,墨黑双瞳泛过一道冷光,看了一眼她的血量和剩余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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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寿命:15
顾棠微微睁大眼眸,在后撤防备的过程中飞速思考。
她的血条上笼罩着一层泛红的血色,跟普通人的血条大不相同,而且作为习武之人,这血条着实短了些。此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剩余寿命也显得很少——是不是用了什么药物?草原部族的生产力虽不足,但在医术上别有奇异之处,特别是一些中原禁止的虎狼之药。
只眨眼一瞬间,顾棠便心念一定,转守为攻,迎难直上,风格霎时转换,以一种以伤换伤的打法迎击。
嘉穆巴乌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她的环首刀终于凶狠地劈落在那身刺目银甲上,不由心中大喜,抬臂要再度狠劈,这一下就要直接震碎她的臂膀——同时,胁下的凉意和刺痛缓缓蔓延。
顾棠的剑锋不再抵御,以进攻代替回防。她的剑刃刺入对方鳞甲的空隙,擦过皮肉,刺进结实紧绷的肌体之间。
嘉穆巴乌猛地抬首。
顾棠鼻尖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她还是自己的,她道:“我也会让你,毕生难忘。”
她盯着两人同样降低的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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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09。
嘉穆巴乌吃痛后退,却因这种久违的疼痛感到更加狂热兴奋,她注意力极其集中,目光凝驻在顾棠脸上。
双方的战马在场内快步盘旋,下一息再次冲击纠缠在一起,像两头彼此缠斗搏命的虎豹。
雪色披风、飞扬尘土,混着血腥味的秋风冰凉乍起。萧然肃杀之气中,万人的心跳趋同成一人的心跳,战鼓激鸣的声音一波紧过一波,令人快要喘不过气。
最熟悉这种打法的是赵容。
她没有上前,冷汗却湿润了发根,汗珠流下来,蛰得她眉宇刺痛。有好几次,赵容都起身要上前,却被冯玄臻扣住手腕。
“这么换伤是要吃亏的!”赵容急迫道,“输了总比没命要好!我相信就算是王主,也绝对不会怪罪……”
冯玄臻道:“她没有说不行,我们要忍住。”
赵容心急到有些恼怒:“冯将军!主人对我有知遇之恩,难道她不是你的好友、不是武镇抚、宗指挥的恩师吗!”
宗飞羽实任顾棠的亲卫官,同时有天河卫指挥同知之职,故赵容尊称她为指挥。
冯玄臻望着远处的顾棠,两军阵前,风尘满面,她的血液也随着战况起伏而翻涌流淌。就如赵容质问的那样,身为顾棠的至交好友,她实在该以好友的性命为重。
冯玄臻吸了一口气,却收紧掌心,死死地按住赵容。她道:“其实她本来不该答应下战帖的方案,我昨夜看沙盘时,发现勿翦的举措已经将敌军逼入边角,很快就能大举进攻……”
赵容一愣。
“她答应,是因为……”冯玄臻环视四周,“能够以一人之生死,避免万人厮杀,夺取失地,这是上上策。”
赵容年纪很轻,是被击海碎捡回来的孤女。她心里只有自己的师母和顾大人,所以理解不了能减少一场血腥交战、无论敌我,可以少死很多人的分量。
她只知道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个人在前方搏命,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有一刻,赵容甚至有些憎恨这种“义战”。
冯玄臻将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背到身后,隐藏起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
在另一侧,萧延徽也差一点冲出去,好在严鸢飞手疾眼快,执缰向前几步,马匹斜着别住康王殿下的正前方。
“殿下。”弥漫的血气混杂在她的话语里,严鸢飞说,“她只是受了伤,不是要死了。”
“我知道。”
萧延徽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严鸢飞极度冷静,几乎到冷漠的程度:“副帅可以做到的。要是她不行,殿下,你就可以让自己的军令畅通无阻,不受桎梏了。”
“我没想让她——”萧延徽脱口而出。
严鸢飞神情不变地看着康王,说:“王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胜、要减少兵力消耗、提振士气。王主,一人之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旌旗飘动,战鼓重重。双方的伤痕在对撞冲击中渐渐增多。
顾棠的白袍斑驳血染,身后残损一角的雪色披风一点点被殷红洇透,像一团火焰,快要将整个人包裹其中。
嘉穆巴乌身上的鳞甲和皮草也染上血迹,她狂热的大脑在对上顾棠的视线时,终于陡然降温,心里一阵疑虑。
她的伤看上去重得多,为什么出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