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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卫记录上报。
“是。”顾棠承认,“举贤不避亲仇,为圣人办事,臣的私仇何足论。”
皇帝看了她一眼,用朱批写上几个字,将她推荐在榜首圈了出来,道:“勿翦,此后的军府,也有你一份了。”
哪怕她们母女总有利益冲突,但军府一向在康王手中,总归是姓萧的。如今她恩准顾勿翦如此做,使权力不专于一人之手,这对一位帝王来说,其实是很难的抉择。
她要对这个人有充分的信任。
顾棠也想到了这点,她眼皮一跳,望着皇帝面前晃动的冕旒珠串,恰到好处地开口:“臣是陛下一手提拔选中的,为报圣人之恩宠,也是为完成我母亲的遗志,为江山社稷,万死不辞。”
皇帝轻声道:“你是帝师的孩子,朕亦视你如义女。如若这世上有什么人嚣张跋扈,是朕能容得下的,那便是四娘……还有你。”
“臣……”
顾棠的谦辞还未出口,皇帝抬手制止,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朕跟帝师约定了什么吗?”
顾棠屏息凝神,望着玉阶上的帝王。
萧丹熙穿着玄底金线的礼服,衣饰宽阔华贵,将她的身体重新撑扶起来,看起来就仿佛仍旧在风华正茂的盛年。
她道:“顾玉成对朕说,若是你哪一日惹怒了朕,犯下滔天罪责,她愿意代你而死。”
顾棠瞳孔微震,心神动摇。
皇帝叹道:“……若朕不能对帝师痛下杀手,岂不是让你有一道免死金牌?朕同意后便后悔了,今日也本不该告诉你,免得让你更加骄横。”
“我……”顾棠声音微滞,喉间滞涩难以发声,顿了半晌,才道,“陛下告诉我,反而让臣更加谨小慎微,不敢擅动。”
她有免死技能不要紧,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娘要是因为自己被砍了,那九泉之下怎么跟娘亲交代呢?
皇帝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们母女感情很好。”
顾棠点头,暗自道,那当然是啦。她等着皇帝说后面那句“朕心什慰。”,没想到萧丹熙顿了顿,说得是:
“不像朕和四娘啊……”说着便揉了揉抽痛的眉心。
顾棠:“……陛下别伤心,我可以跟陛下感情好嘛。”
“胡说八道,朕何时伤心了?”皇帝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将朱批过后的名单交给大宫令,由大宫令转交给顾棠,补了一句,“去拟旨。”
顾棠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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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举结束后,考生们三三两两地出去结交参宴、逛青楼伎馆,夜宿酒家,那些世家娘子更是一掷千金,大摆筵席。
宗飞羽却回到铁匠铺帮工,初春里热得汗流浃背,闷不吭声地打造农具。
别人问她:“飞羽姐,你不是去考试了吗?怎么样啊?”
宗飞羽尴尬地一笑,腼腆说:“跟往年一样。”
没错……跟往年一样。她发挥得没有比年轻时更出色,甚至因为耕种务农了几年,手更生了、做得比年轻时还差。
离开考场时,她心灰意冷地想:
这么多年,赢下一场场弓马骑射、一场场兵阵演练,却都不中。如今干了几年农活儿,居然就指望着换了主考官,一举高升?
宗飞羽默默地离开了,准备干完帮工,日后不再痴心妄想。
她不参与那些考生的宴会,也不出现在大多考生下榻的旅店。等到了放榜之际,宗飞羽也是打铁到深更,打算最后看一眼——就离开皇都。
次日一早,铺子外骤然响起吹打的乐器声。宗飞羽被人猛摇醒,翻身胡乱穿了衣服,起来一看,见到破旧的槛外立着一人。
四周尽是粗粝土路,枯树乱石。此人长身玉立,一袭浓绿金线礼服,戴着杏花珠冠。她听到动静后缓缓转过身,眉目晕染在朝霞之间。
宗飞羽双目瞪圆,心脏快要砰地跳出来——
虽然当初隔得很远,但她还是认出来这是那位年轻主考官!
她来这里干什么?莫不是……
宗飞羽喉结艰难地咽了一口空气,只觉得血液向头顶狂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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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身后是两列兵部甲士,武妇们戴着喜庆的红花。她手持加盖了吏部、兵部印章的金花玉帖,上面有她作为主考官亲自签上去的花押。
“宗飞羽?”顾棠看着面前呆愣愣的中年女人,“圣人朱批,御笔将你选为武状元,授你为天河卫指挥同知。”
宗飞羽如坠梦中,呆呆地看着她,还未接下玉帖,蓦地撩袍下拜,行了礼,气壮山河地高声道:“师母!”
兵部稍后将会举办会武宴,作为本次的主考官,按理,自然是武进士的老师,武科多称“师母”。
宗飞羽比她大一轮还多,顾棠被叫得惊了一下,将人拉起来:“先换上礼服,拜谢圣人。”
宗飞羽粗糙的双手握着她,虽未嚎啕大哭,但眼眶早已湿热,半天才腼腆地憋出来一句:“恩师一路辛苦!”
“你这下榻之所……”顾棠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铁匠铺,笑道,“确实难寻。不过我亲自接你乃是圣上特许,算不上什么辛苦。”
除宗飞羽为状元外,其余一甲两位寒门,一位世家。待金殿上授官爵兵权,皇帝勉励嘉奖了几句话后,晚间便是兵部举办的会武宴。
会武宴上,寒门娘子大多极其恭敬,挨个上来敬酒,称顾棠为“恩师”。顾棠来者不拒,一一饮尽,谈笑自如,风度翩翩,未有一丝醉态。
在众人眼中,她简直在发光。
顾棠一边饮酒交谈,一边看着左下角不断上升的好感度提示。
直到轮到白笑萍。
白笑萍是二甲最后一名,轮到她敬酒时,她面色紧绷,嘴唇紧咬,手指将酒盏攥得咯吱咯吱响。
顾棠瞟了她一眼,笑道:“不该叫我一声师母么?看来你这句干娘,当初没叫成,总归是逃不掉的呀。”
她语调轻盈,声音温和,即便是有些轻佻戏谑之意,也很难使人发怒。
白笑萍脸色涨红,咬着牙,盯住她不放,忽然猛地自己灌了自己一杯,又倒满,开口欲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
顾棠见状笑出声来,举杯,屈指将酒杯轻轻与她掌中的杯盏碰了一下,磕碰声清脆悦耳。她道:“着实叫不出来,你叫一声姐姐也无妨。”
白笑萍的脸色腾得一下更红了。她豁然狂饮尽一大盏,嗫嚅半晌,说:“姐……”
这声调小得几乎听不清。
顾棠耳朵很好使,愣了一下,心说我开个玩笑,她怎么真叫啊?
在白笑萍身后,左玉镜抱着胳膊跟范明柳幽幽道:“真是让她爽到了。”
范明柳疑惑道:“你说什么呢?阿萍明明很愤怒啊,你看她脸都气红了,气得要杀人的样子。”
左玉镜敷衍道:“愤怒,嗯,愤怒。愤怒会冲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