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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上染着淡淡的香气,这样的温暖芬芳,是他在漠南草原从未遇到过的。

大梁的香料很昂贵,她身上的似乎更贵。

阿塔里悄悄掀开被子一角,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他手脚放得规规矩矩,离顾棠老远,安心地闭上了眼。

……

一夜过去,顾棠睡醒时,感觉有什么压着自己。

她朦胧睁开眼,见到金色的长发沐浴晨曦光芒,像是会自己发光般闪闪的。蒲扇一样的眼睫垂着,男人的手臂紧紧抱着她,呼吸均匀,高挺鼻梁压在她脖颈边。

顾棠:“……”

她闭了下眼,又重新睁开。

没错,睡前在地上誓死捍卫自己贞洁的胡郎,这会儿像一条蟒蛇似的缠着她不放,手脚并用,连长发都绕了大半圈儿。

她还睡在昨晚闭眼时的位置。

顾棠睡觉很老实,但不老实的另有其人。

她沉默几秒,抬起手,捏住对方的鼻子。

睡得正香的胡郎被迫醒来,眼眶熬红地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世界都静止了一息。

阿塔里飞快地起身抓着被子缩到床角,蓝眸谨慎又防备地看着她,先捂了一下喉咙,又马上用被子捂住下面,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道:“不许看。”

“哎呀。”顾棠见他慌了神,心情反而很好,起身道,“还是捂脸吧,下面都一样。”

“你、你!”阿塔里恼羞成怒,“我就知道你们大梁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劲儿的糟蹋凌辱别人,见我哭你就高兴了!”

顾棠得寸进尺,逼近他道:“我也没说错啊,难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只没长毛的小鹰?那不如大大方方展示展示你这只小鹰崽子嘛。”

她真是坏到极点了!阿塔里眼底逼出一层泪,咬着唇怒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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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获得头衔:鸣岐亭侯。

鸣岐。出自《国语·周语上》“周之兴也,鸑(yue四声)鷟(zhuo二声)鸣于歧山”鸑鷟:凤之别称。本文的瑞兽只要不是特指就全是雌性。

重修了一下描写,为什么修,因为搏斗不过审核大人,我屈服了。 [眼镜]

第47章

顾棠见状大笑, 心情不错地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起身穿衣。

屋里有了动静,跟着阿塔里的侍奴便进来伺候她。小郎悄看了床帐边一眼,新进门的夫侍团在床角直哭,想是让折腾坏了——

主母心情愉悦、精神甚佳,小郎的心思便活泛起来,日常看着林公子管家辛苦、这个胡郎也没多中用,便在伺候顾棠更衣洗漱时,似有若无地用指尖触碰她腰间的革带。

可惜他生得一般,顾棠拉弓射箭能一眼看穿百米之外的人,这会儿视觉障碍又犯了。小郎怎么搔首弄姿她也视若无睹,根本就没往脑子里进。

只感觉这屋里好像有个障碍物,但障碍物是什么,她也没注意……

直到出门,顾棠也没跟他说一句话,无视个彻底。小郎眼巴巴把她送出去,恼得跺脚,有些不甘地再打水,将铜盆哐地一声放在边上,冷眉冷眼地叫阿塔里:

“郎主,快洗漱了去见林公子吧,你这么不听话,他管家的人,治你还不容易?早给林哥哥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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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越过规矩, 叫林青禾“哥哥”,那份钻营的心思写在脸上。

阿塔里却不知他在想什么,他把脸上泪痕一擦,英俊的眉毛微微一挑,也不跟他吵架,撩开床帐,直接道:“你说话给我客气点,我打不过她,还打不过你吗!”

小郎愣了下,被他这彪悍言语给唬住,左顾右盼了一阵,发觉这位也并不是个软柿子,恨不得再去林公子那儿告他一状,眼下却只好低头,忍气吞声道:“我是为郎主好,你怎么不识好人心。郎主把身子擦一擦,我伺候你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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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宅内事,顾棠自然不知晓。就算她知道,不闹到过火,其实也懒得管。

她回来一切照常,依旧在凤阁协助起草文书、旁听诸位老大人们的商议和彼此掣肘争执,偶尔圣人忽然问她,顾棠也没有藏拙,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出了凤阁,又亲自去督造武器,这些日子工部自然没有停工,缺了她的监视,倒给某些人可乘之机。顾棠还未细查,就连收三份请帖。

是康王世女出生,庆贺小世女百日宴的请帖。

至于为什么连发三次,当然是因为第一份她委婉拒绝,第二份她直言拒绝,第三份上写着“你再拒绝我就去你家里办!”

顾棠:“……”

蛮横,真是蛮横。又不是我抽的你,有本事朝着自己亲娘发火,看陛下那条金龙鞭不把你抽得跟个陀螺似的。

她是帝母宠臣,才救了康王的狗命,这会儿说话特有底气。

萧延徽爱强迫人也不是一日两日。顾棠大笔一挥,就写了俩字,不去。

康王养伤未愈,赶上小世女百日宴,虽然皇帝解了她的软禁,却也一切从简。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女儿的百日宴,顾棠竟不在场。

她一心还惦记着那个“一字并肩王”的事儿,企图靠可爱的女儿,为孩子拉拢来一位文武双全的姬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顾姬傅嘛!

收到顾棠冷冰冰的两个字后,萧延徽气得旧伤复发,差点吐血。倒是陪伴她的康王正君凑过来看回信,君子如玉、温柔绰约道:“既是妻主的金兰姐妹,夫从妻称,便也是我的姨妹,何不说些软话哄她?”

萧延徽何曾说过什么软话。

正君抱着女儿给妻主看,款款劝说:“麟女肖似妻主,姨妹见了一定喜欢。天下母父谁不为女儿计算长远?姨妹既有救命之恩,臣侍斗胆,求妻主委屈些,将她请来。”

女字贵重,他本该称“麟儿”以示谦卑。此刻强调是女儿,是为了说动妻主。

萧延徽此刻已经冷静,听了正君的话,便罕见地重修书信,诉说自己伤势未愈,体力不如从前,卖了一箩筐的惨,再提起女儿的事……

顾棠收到这封书信后,都有点怀疑萧延徽吃错药了。

她斟酌片刻,却松了口答应。倒不是真想跟小世女有什么师生之情,只是去窥探虚实,看看萧延徽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在她的筹划里,明年还要康王出征,就算皇帝提拔了冯玄臻,冯玄臻治理水匪后加官进爵,她一人也镇不住西北边疆。就算小七说动圣人加开恩科,过了年加开的武举能不能顺利开展、有没有虎将辈出,还在未知之数。

她可不能出岔子。

顾棠松口答应,康王正君便再请皇亲国戚、又亲自另写一份请帖给七殿下。

七殿下虽跟妻主不合,两人到底同母同父,小世女百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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