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
,错怪我无礼还不要紧,要是错怪了她们没尽心办事,岂不是我的罪过。”
她说着用手中折扇轻敲了一下周灵悟的肩头。
周灵悟眼皮一跳, 道:“顾二娘子真是宽宏海量。”
两人在堂中坐了。周灵悟将那群属吏整理的户籍账册堆放在案上,分门别类垒得很高。她十分客气道:“得知顾大人奉圣命,我们早就准备好北直隶八郡留存在户部的计簿。临近京华的这几个地区都已经整理好了。”
她顿了顿,又道:“负责清查人口的胥吏我也吩咐下去了,自然听从顾大人调遣,无有不从。”
顾棠在心中想,什么无有不从,恐怕是阳奉阴违,什么也不从吧?
她刚刚已经看过这些计簿,这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是查不出错来的。在户部想抄户部部堂的老家,哪有这么轻松的事儿?
顾棠没有接话,而是道:“我听闻民科新调来一个郑主事,辅丞大人能否把她给我使用?剩下的一应人马也不需周辅丞费心,我自有办法。”
周灵悟怔了怔。
她倒是隐约记得这个民科的郑主事,才来不久,似乎还算本分。户部的人怎么跟顾棠扯上关系的?她独自前来,又不用她们本部的胥吏人马,那么唐秀为何不跟着?
唐秀才是周灵悟十分忌惮的人。毕竟她的狗脾气和硬骨头众所皆知,是个说不通的冷面寒铁。
而对这位新状元,周灵悟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类似的翰林她也见过许多,纸上谈兵,不值一哂,最多不过是破点财让她草草交差罢了,至于圣人的裁决赏罚,那就要钦差大人自己承担。
“这有何不可?”周灵悟应下,跟身边的近随说了几句,让她去叫人,随后道,“不知道顾大人哪里来得人手可用?我这边的胥吏都是用惯了的,精于此务,你从别处弄来人,恐怕半生不熟,迁延时日。”
顾棠对她手底下的基层小吏全不相信,只是微笑不语。两人对视之中,周灵悟微感尴尬,转头看向大堂外。
她有一种被看破的感觉。别人看破还不要紧,照样能面不改色,但顾棠那双春棠带露的眼睛泛起调侃的意味,让人莫名觉得脸皮微烫。
幸好此时近随已经带着郑主事来了。
郑宝女一看见顾棠,表情就刹不住车地变来变去。她见过辅丞大人、又向钦差见礼。
顾棠拉上郑宝女,从案上堆积如山的计簿中抽出几本,正好是周、宋两家所有的田庄人口。她的文书工作干了无数,在这方面娴熟无比。
这几本交到郑宝女手中,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走……?”郑宝女还没反应过来。
周灵悟随之起身,正要客套一番问顾棠先去清查哪里,她好帮忙。顾棠却抢先一步道:
“辅丞大人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请来的人都是三泉宫的西衙女史,你也知道那帮人归根结底算宫里的,横行霸道惯了,脾气不大好……大人就不必跟着了,免得她们冒犯辅丞。”
顾棠说到这里,又微笑道:“要是真哪里做错了,我不好责怪,周大人难道还要去三泉宫跟七殿下讨个说法?”
萧涟的脾气可是众所皆知的差、经常不给人面子。
周灵悟欲言又止,话语被她噎了回去。
见到她无话可说,顾棠便行礼离开。
两人走了出来,郑宝女才悄拉她衣袖:“西衙什么时候横行霸道了?”
顾棠轻盈道:“我不算西衙女史?只有我比较横行霸道而已啦。”
郑宝女憋了半天,又说:“我才转到户部来,你把我拎出来做什么!我哪敢得罪辅丞大人和尚书大人的族亲?”
看来她也知道最大的豪强就是顶头上司的族人。
“不是你说苟富贵勿相忘的吗?”顾棠翻身上马,“这件事办完只要我还活着,就有你青云直上的日子。”
郑宝女将信将疑:“你别蒙我,这事儿难办着呢——啊!”
她不会单独骑马,于是上了赵容所乘的那一匹。谁知顾棠挥鞭而去,赵容立马跟上去,一行人如离弦之箭奔了出去。
她紧抱住前面护卫的腰,风嗖嗖地过,一阵晕马。
到了田庄上,顾棠跟萧涟派出来的女史们汇合。她让郑宝女统领,对她道:“计簿上的不用信,庄子上的管事说什么你也当耳旁风听就是了。只有两样交代。”
郑宝女聚精会神:“你说。”
“到了饭点儿,家家户户烧灶起炊烟时,你带着人把炊烟数清楚。究竟多少户全记下来。”顾棠顿了顿,又道,“想办法把这几处田庄每年吃用多少盐盘查出来,核查盐引。”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ì????ü???e?n????0??????.???ò???则?为?山?寨?佔?点
郑宝女察觉到了什么,她的政治属性不算高,朦朦胧胧地感觉到顾棠确实是有备而来。她挣扎片刻,坚定了念头,重重点头道:“好,我给你办明白!”
这一日从早到晚,众人忙得脚不沾地。晚饭时,顾棠在自家书房跟唐秀再次见面。
唐秀看起来微微疲惫,坐下后狂按太阳xue ,看起来没少生气:“都不愿意说实情,和稀泥,单找我说筹措军饷的事儿,对自家的隐户倒一言不发!”
“她们说得也没错,”顾棠在看收上来的盐引,用一根细毛笔核算这些盐能供给多少人吃,“大家都想着混过去,交点钱让圣人别这么追究,把船缝缝补补,照样开。”
唐秀忽然凝视她。
烛火映着顾棠发间一条朱砂红的艳色发带,她有耳洞,却没有佩戴耳环,眼睫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缝缝补补,照样开。这就是她所看到的,恩师顾玉成对大梁的做法。唐秀没有一日不想根除弊病、不想免去那些苛捐杂税、世家剥削,她越是急躁痛苦,就越感知到一股无能为力。
大势在向下沉沦。
她曾经不顾师生体面,当面逼问顾太师,问她将万民的休戚放在哪里?太师那双黑白分明而历经沧桑的眼睛望着她,沉默如一尊佛像。
那顾棠也是这样想的吗?
她也想着缝缝补补,想着和稀泥保住前程?
唐秀在烛光下仔细地凝视她,似乎想从她脸上参透一些谜题。就在此刻,顾棠收笔吹墨,说了句:“对不上啊。”
“什么?”唐秀问。
“五处田庄的人口计簿,炊烟数量,和盐引消耗。这三种没有一个对得上的数字,全是错的。”顾棠道。
唐秀骤然一惊,忙起身看去。顾棠便将烛火移过来,跟她细细商议。
就在这个过程中,唐秀心中的质疑烟消云散,反而涌出另一股很奇特的相见恨晚。
两人相识的时间不长,她却觉倾盖如故。
顾棠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抬眸跟她对视。唐秀定定地看着她,说了一句:“你会一直这样,不会变的,对吗?”
顾棠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