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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道:“是他。”

萧涟看了风寒澈片刻,忽道:“好大。”

顾棠:“什么?”

他说:“没什么,我说他穿得不好看。”

顾棠微一挑眉,她知道京中名门公子在衣服、配饰、腰带等等都会用心,连遮挡喉结的那块布料上都会细心挑选,仔细缝上带有寓意的绣图,她见萧涟起码有几十种不同材质的红色喉纱,大概这就是男人之间流行的某种风尚吧。

萧涟道:“光站着做什么?你跟进来难道不是服侍的?”

顾棠道:“他不大会。”

萧涟说:“那有什么用?”他盯着顾棠,又道,“你用了他没有?”

顾棠没往别的地方想,她正给萧涟写东西呢,此刻只是分心跟他聊天:“不怎么好用的。”

放在身边服侍人确实不好用。或许让他仍旧干护卫比较好?但得考察一阵子,替人做脏活儿的死士如果不忠,那就没有必要留下。顾棠想。

萧涟沉默了片刻。

室内陷入了足足半烛香的寂静,除了顾棠写字的声音外,只剩下萧涟沉沉的、压抑的呼吸,他放在案上的手紧了紧,指尖压着掌心,说:“不好用……你还……还不如让你带走那个林青禾。”

顾棠将笔放在笔托上,等墨痕晾干,抬眸见到萧涟幽黑的眼眸,他带着草木气味的呼吸扫在面庞上,点漆般的眼瞳一瞬不错地看着她。

顾棠早就习惯他偶尔会像鬼一样很近地盯着自己,眨了下眼,道:“我正要说他的事,他照顾你做得怎么样?”

萧涟虽然对她那个小情郎颇有些异样的负面情绪,但他心中确实知道那是个很贤惠的男人,他面无表情地低哼一声,说:“还可以吧。”

顾棠笑道:“那李泉呢?”

萧涟不说话,顾棠逗他:“他做饭不好吃吗?那你把他给我吧,我挺爱吃的……”

有些人就是看到猫飞机耳也不会停止凑过去摸的手,顾棠就是这其中很坏的一员。她贴过去,笑眯眯地说:“我那院子里空空的,很需要——”

萧涟马上伸爪子挠她。顾棠反扣住他的手,早有防备:“我说说的,你又不爱听。对了,你身边怎么没有伺候的人?”

其实今日正是林青禾当值。

萧涟本不想叫他,但看了一眼那个“很不好用”的胡儿,眉峰微拢,道:“先说正事,我一会儿叫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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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紧邻的茶间里,林青禾埋头查看药渣,再校验了一遍方子,坐在杌凳上选药材煎药。

但他今日的动作慢了些,也不像往日心无旁骛,而是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想着可能哪一刻,内侍长就会传他进去。

他早晚会回到妻主身边的,妻主连做了官都不忘给他写信,自然不会忘了他,只要再等一段时日,等七殿下松了口,他就能回去照顾妻主了。

林青禾正将药材放入炉中,忽然听到一阵沸腾的水声,他抬起眼,见到李泉对着茶炉的神情微微有点走神,便提醒道:“水已沸了。”

李泉回过神来,这才接着沏茶。他如今穿着一等侍奴的衣饰,跟林青禾一同侍奉七殿下,又兼管膳房,身上的伤尽数愈合,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胆怯、懦弱。

“哥哥。”李泉一边干活儿,一边背对着他道,“你真是个很厉害的人,认字,能看药方,会称斤数两,还会拨算盘看账本,怪不得谁都喜欢你。”

林青禾短短时日内,便在萧涟身边成为内侍长的副手。

他待人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李泉却冷冷的,总有几分疏离。

林青禾没有抬头:“你夸过头了,谁家做官的娘子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全都等着正夫过门再打理,不乱了套了。”

李泉总能在他的话语中对自己的没有见识感到自卑。

他不作声,林青禾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共事,一开始他其实是挺瞧不上李泉的,妻主抬举他,林青禾也就没有什么话说。但自从他发觉李泉的厨艺好、连沏茶做点心都比别人强得不止一点后,林青禾也感到一丝若隐若现的焦虑。

难怪妻主会喜欢他。他的手艺很好,眉目清朗,肤白俊俏,小心翼翼地说话时,那语气很能讨好人。哪有娘子不吃这一套的?难免怜惜他一些。

林青禾对自己学不会的事情总有一点焦虑感。

茶香四溢,李泉低着头,忽然冒出来一句:“哥哥,你妻主真好。”

林青禾没有答话,这是明摆着的事儿,还用说吗?

他不说话,李泉忽然来劲了,他将茶炉的火往下压了压,转过身蹲下来,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抓住林青禾的手道:“哥哥,我也想叫她妻主,我也想跟着她!”

林青禾的手都跟着一抖,瞳孔震颤,被这理直气壮的一句震得怔愣。

李泉直白地道:“哥哥,我知道你觉得我不怎么样,我都能学、都能改的!我上不了台面,你教教我好不好?女人家三夫四侍都是小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没有顾大人,我这辈子也没有第二个人想依靠。”

林青禾甩开他的手,吸了一口气,眼前跟着发黑,他恼怒道:“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李泉心一横,道:“我早就不要脸了,哥,我不瞒你,顾大人看过我的身子,我早就把她当成妻主一样。要是到了岁数殿下把我随便配给别的人,我就一脖子吊死!”

林青禾豁然起身,这会儿是真眼前一黑。他扶了一下墙,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从前顾棠的后院都是一些讲规矩懂礼法的人,就算明争暗斗,表面上也一团和气,哪有、哪有像他这样的!

李泉要上去扶他,攒了这么久的话语跟连珠炮一样:“哥你别气,没有我也有别人!你没听说顾大人今儿也带了人来吗?女人年轻气盛的怎么憋得住,好哥哥,你替我说几句话,教我怎么伺候她,你就是我的再生娘爹,以后有谁暗地里算计你,我帮你要他的命。”

林青禾提着一口气,再次甩开他的手,低头寻摸了一阵,捡起茶间里的铜钩冲着他砸过去。正砸到他头上,从乌黑的发间冒了血。

李泉没还手,给他跪下来,道:“算弟弟求您了,家里没有好饭吃,要妻主到外面偷吃?做夫侍的脸上难道有光?咱们齐心协力,把她留在家里岂不好?”

他这是一句双关的话,毕竟他的饭做得确实好。

林青禾道:“谁跟你哥哥弟弟的,偷女人你还说得有理了?你这个不要脸的——”

他是让诗书礼仪之家养大的家生子,特意选出来给顾棠培养着,比小户人家的公子还强,这一时之间讲不出难听的话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就在此时,内侍长撩起帘子进来:“青禾,你给殿下煎的药……”

话音一顿,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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