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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牙不说话。顾棠扯开他的衣服,他便伸手要挡住,嗫嚅着说了句“别看”,声音未落,她便看清那是一道伤口。
烛火暗弱,照着被水泡了发白的伤痕。
顾棠将残烛取了过来,看清他身上一道道的红痕。是宫中的刑罚,用竹板子抽出来的。
她一时沉默,李泉的心便瞬间提到嗓子眼,他道:“对不起……我……”
顾棠忽然抬眼:“你伤成这样竟然来找我过夜?” w?a?n?g?阯?f?a?B?u?页??????u???€?n??????②??????????
李泉梗了一下,胸口起伏不定:“对不起。”
“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儿吗?”顾棠掐他的脸,“就算觉得自己命不好,也不是这么个糟蹋法儿吧。”
李泉的脸颊没什么肉,瘦出尖尖的下巴颏儿。他道:“我身上的伤养不好了,就算养好,这几天也还是会挨打。……但是我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顾棠道:“你起来把衣服穿上。”
他一下慌了神,抱住她道:“顾大人,求求你别嫌弃我。就这一次好吗?明天、明天我就找一口井跳下去,绝不会连累你的声誉,没人会知道的。”
顾棠视线一凝,看着他发热透红的脸:“跳什么?”
她这回是真觉得自己装聋装出幻听来了。
李泉小心地看着她:“跳井……”
顾棠一时没说话,他赶紧道:“我忘了,殿下和顾大人还要用井水,我还有几包去年剩的耗子药,我——”
顾棠拉下他的手,起身整理中衣,终于冷了脸:“你走吧。我不喜欢不惜命的人。”
李泉呆了一下,望着她。
顾棠起身倒了水洗手,水壶坐在炉子上,底下压着炭火,水温正好。她洗干净手,擦拭指节:“我给你送药,又让你别偷东西,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而且要活得好一点。你既然决心去死了,那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李泉低下头:“顾大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顾棠心说我知道,你好感度都加冒烟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可是活着好辛苦。除了在清嘉阁、在您面前,我就没有不辛苦的日子。”
顾棠缓缓叹了口气:“我知道,那怎么办?你是怎么用你自己的办法到清嘉阁来的?”
李泉倏地握拳,瞳孔震颤,猛地看向她。
“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郎君们之间的手段,只是我懒得深究。我认识了你,你用自己的办法过得好,不管是贿赂、还是别的什么,你自己爬上来靠近我,我就对你好。”顾棠淡淡地说了下去,“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我管不了太多人,就像你也顾不上别人一样。”
他以为……他以为在顾大人面前,自己的卑鄙和阴暗隐藏得很好。
“你要是想寻死,我管不了你。”她擦干净手,转过身看着他道,“其实世上的人本就都走着自己的路,各有定数罢了。我只是想对身边见到的、认识的人好一些而已,既然我们并不同路,那就算了。”
并不同路……
两人确实不同路,可是李泉听得心神震颤,他起身再次走到顾棠面前,深吸了一口气:“顾大人,我想跟你走的,我只是、只是害怕以后都这样辛苦煎熬。我会想办法过好一点的,你别生气。”
顾棠微笑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生气?”
李泉仔细揣摩她的神情,摇头。顾棠勾了勾手,他凑过去,被亲吻了一下眉心,霎时心口狂跳起来。
她道:“是小殿下让人为难你的?”
李泉不敢说话,在想她什么时候再亲我一下?
顾棠看他晕乎乎的样子,便说下去:“世上谁不是势利眼,就是我也不能免俗。他们是想给萧贞献殷勤……不过有个办法,我记得李内侍长说过七殿下最近想吃豌豆黄,你做得好吗?”
他点头。
“你去找内侍长说说,给殿下做糕点。到时候我帮你说情,让七殿下把你留在身边。”顾棠道。
李泉眼神一亮,很快又想起关于七殿下的许多传闻。他虽然在三泉宫侍候,但其实还没资格见萧涟呢。他有些胆怯,道:“殿下会留下我吗?他会不会也觉得我水性杨花——”
顾棠愣了一下,反问:“呃,不是吗?”
李泉:“……”好像是诶。
他的脸又热起来,道:“……行吧。我应该……应该就是。要是成了,那我是不是不能留在您身边了……”
顾棠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发烧,怪不得说这么恋爱脑的胡话。她道:“你是不是没挨够打?不想着跑,还惦记清嘉阁这点事儿。我哪一天不跟殿下在书房办公写字,你怕见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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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泉想到要是成了七殿下身边的人,膳房一定没人敢欺负他,到时候他想给顾大人做什么,就给她做什么吃,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了:“好,那、那现在……”
他话语中还有点隐蔽的期待,顾棠屈指弹他额头:“给我穿上衣服滚。”
“……噢。”李泉听出她没有生气,沮丧地把衣服捡起来,整理着系好,临走之前,顾棠又让他去柜子里找预防风寒的药材,趁早煎上喝了,免得生病。
药局给女史们都有配备冬日防治风寒的药材和保养品,算在俸禄里。顾棠是七殿下身边的红人,她这边格外多一些。
此刻残烛已经快烧尽,李泉穿完衣服,怀里揣着药材,回头又看了一眼。顾棠的目光从头扫视下去,觉得缺了点什么,指了指喉咙。
李泉摸到自己光洁的脖颈,惊了一下,赶紧找到不知道扔到哪儿的喉纱,认真遮住后,这才慢腾腾地钻出去。
小老鼠胆子不大,但行动力却很强。
次日午饭前,萧涟便尝到一份做得很可口的豌豆黄。
糕点极其细腻,清甜爽口,比之前膳房交上来的糕点明显强出一线。他没胃口很久,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内侍长十分高兴,直说“那孩子倒真有点儿本事。”
萧涟顺口问:“谁做的?”
“是之前被调去清嘉阁的一个膳房小郎。”李内侍长道,“此前小殿下惩罚他,您还斥责了小殿下。小殿下上回又说他品行不好,我差一点便将此人发落出去。”
萧涟深知十一弟的性格:“我看不是品行不好,而是长得太好。他为清嘉阁准备茶饭,你是怎么突然找到他的?”
李内侍长道:“是他来找我的。”
萧涟“嗯”了一声,看向屏风外的顾棠。
她认真写着什么东西,装聋作哑表演空气,向来很有一手。
一个不在书房、寝殿伺候的厨郎,怎么知道他想吃什么?明摆着是某人指点江山,想让他往上爬一爬,好别挨欺负。
萧涟轻咳一声,说:“没那么好吃,也就一般。”
顾棠写字的笔势一顿,心想,他味觉是不是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