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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湛望见了不远处的路口, 转过路口往东,穿过一片黄芪地就是书院,她现在睡了吗?有没有做梦, 梦里有没有他?
心绪缠绵起来, 韩湛转过路口,道边的黄芪地里黄蔚无声无息钻了出来:“大人。”
韩湛停步, 听见他低低的语声:“吴国昌知道了夫人的身份,带人抓走了夫人。”
脑颅中嗡一声响,韩湛脱口叱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属下有罪,请大人处置!”黄蔚想要跪下, 又被他一把拉住, 韩湛深吸一口气:“起来。”
发怒无益, 当下最要紧的是救出她:“当时情形如何?”
“大人,都是属下的错, ”黄蔚愧疚着,“白日里夫人出关被拦, 于是命刘庆乔装出关,带走了密折。属下在关口探查多时, 没找到出去的机会,原本属下提议去戈千户家中暂避, 谁知方才吴国昌带兵围了书院,属下想带夫人杀出去, 夫人说不必做无畏的牺牲,命属下脱身,来找大人。”
韩湛深吸一口气。她从来都是冷静理智,黄蔚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在千军万马中救她出去, 保住黄蔚,还能有个人居中传信,她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夫人有没有交代什么话?”
“夫人让属下转告大人,不必顾虑她,该如何就如何。”黄蔚道。
韩湛紧紧攥着拳。是她会说的话,但,他怎么可能不顾念她?他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也一定要她安然无恙!
“大人,”黄蔚又道,“夫人还吩咐要尽快把大人在卫所的消息散布开,还让傅夫子去请县令,就说二爷有急事,请杜县令去卫所见面。”
韩湛怔了下,于愧疚自责中,涌出深沉的爱意。
果然是她,永远机敏冷静,在最困苦的境况中永远不放弃,从不可能之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路。
那么好的她,吴国昌怎么敢!
嗤啦一声撕下衣襟,咬破手指匆匆写一封短信:“拿这个去找戈千户,命他立刻联络旧部,为我接应!”
卫所,中军大帐。
慕雪盈迈步走进,看见主帅座前的白玉屏风,被烛火推出浓重的阴影,压在光洁的地面上。
昨天吴国昌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消息是从哪里走漏?如今他可脱身?
“先前不知道慕山长就是韩夫人,失敬失敬!”吴国昌笑容可掬,“子清是我兄弟,夫人就是我弟妹,我已经让人去找子清了,今天我设宴为你们夫妻接风!”
找。慕雪盈松一口气。去找韩湛,那么他必定已经脱身。虽然心中做此猜测,但此时听他亲口说出,悬着的心才终于能够放下。“指挥使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必定知道我与韩将军已经和离,也许还知道我是因为舞弊案触怒陛下,由韩家长辈做主休弃。我身份尴尬,韩将军并不愿意与我再有瓜葛,更不愿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指挥使的美意我很感激,但我无颜再见韩将军。”
“哎,夫人这话就太见外了。”吴国昌笑起来。赵清穆的确说过他们已经因为舞弊案和离,但,看韩湛这几天牵肠挂肚的模样,他们肯定藕断丝连,这女人就是韩湛的软肋。
韩湛的婚事办得仓促,和离更是,就连京中也有许多人不知道他娶妻,但赵清穆年前去京中觐见皇帝时听宫人说过,牢牢记住了慕雪盈这个名字。
也是老天帮他了,恰巧朔西学政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扶持放鹤书院,嘉奖山长慕雪盈,又恰巧让赵清穆知道,八百里加急给他送了信,提醒他行事谨慎些,他竟意外抓到了辖制韩湛的利器,“夫人与子清的私事我不过问,但我跟子清过命的交情,我知道子清很看重夫人,我来帮你跟子清说和!”
不等慕雪盈回话,立刻抬高了声音:“所有哨骑都出去找韩将军,就说夫人在我这里,我请韩将军回来吃酒。”
门外人影纷乱,慕雪盈转回目光。以她为质,逼韩湛现身,若真的回来恐怕就出不去了,吴国昌很可能已经动了杀心。他冷静理智,必定能审清利弊,只要他无事,吴国昌就不会轻易动她。
但,他对她实在太好,又怎么肯独自逃走?心里沉甸甸的,吴国昌也许是狗急跳墙,但吴国昌显然很了解他,知道他的软肋。
若境遇颠倒过来,她会回来吗?思绪蓦地飘忽,慕雪盈垂目看着烛台的阴影,也许,也会回来吧。
“夫人请坐吧,”吴国昌笑吟吟的,“但愿子清能赶紧回来,我是个粗人,性子急,要是等得久了,难说会对夫人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
慕雪盈抬眼:“吴指挥使与子清共事多年,应当知道他的性子。”
吴国昌心中一凛,以为她还要再说,她却什么也没说,款款坐下了。
烛影摇摇晃晃,门外不停有人来往进出,是各处哨探警戒的,明明占尽上风,吴国昌却突然有点没底,她怎么这么平静?她不怕吗?难道她还有后手?
心里越来越慌,眼看着刻漏一点点落下,韩湛还是没有消息,吴国昌再坐不住:“来人……” w?a?n?g?址?f?a?布?页?ǐ???ü???e?n??????②?5???????M
话音未落,陆兴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大人,大人,韩将军回来了!”
慕雪盈抬眼,看见吴国昌眉头骤然一松,身体向圈椅里靠下去,脸上带了笑:“让他进来。”
“不是一个人来的,”陆兴咽了口唾沫,“有,有很多人。”
吴国昌不觉又坐直了,皱着眉不笑了:“什么很多人?”
卫所门前。
韩湛停步,向着身后的人群朗声道:“诸位兄弟,诸位父老。”
火把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跟在身后的有云歌,有张凤姑父女俩,有双莲娘一家,还有许多邻舍街坊,军民掺杂。这些都是她出事后云歌通知过来的,浓黑的夜色里还有人不断往近前来,是散居在卫所之外的军户,他下令急召,到卫所聚齐。
当年他在此地抛洒热血,拓土守疆,这些曾与他一起血战,同生共死的同袍,便是他最大的底气。韩湛在火光之下,向每一个赶来的人颔首示意。
吴国昌用她为质,逼他现身,如此破釜沉舟,摆明了要杀人灭口。如今这么多人闻召而来,十里八村都知道他们夫妻在卫所,灭口之计,不攻自破。
气沉丹田,音声浑厚:“吴指挥使私自向军户征税,又哄骗良家女送去朔西都督府,徐双莲失踪便是吴指挥使策划,如今放鹤书院的慕山长已经在卫所里,正与吴指挥使交涉,搭救徐双莲,我这就去见吴指挥使,这两件事我一定会问个明白!”
人群里,双莲娘要跪,又被云歌扶住,哽咽着说道:“慕山长和将军的大恩大德,我和双莲永世不忘!”
众军户受苦已久,此时听说要向吴国昌质问,立刻欢声雷动:
“太好了韩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