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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韩湛起身,“我来弄。”

那点酒怎么可能醉?没用的吴国昌,连喝酒都不行。她取了苹果削皮,笑着对他摆手:“不用你,我自己来。”

韩湛知道她是笑他一刀子下去半个苹果都削没了,这一刹那极想抱住她,吻她的笑靥,酒窝,吻她因为喜悦翘起的眼梢,可是不行,她手里拿着刀,太危险。强忍着爱恋的冲动,坐回灶间,嚓一声打着火镰。

灶膛里火烧起来了,他记得的,要用秸秆。塞一把秸秆进去,她已经削完了苹果,薄薄一层皮不曾中断,绵延着长成一串,韩湛定定望着,那个问题不知第几次,再又涌上心头。

你是调任,还是告假?

眼下是告假,但,他可以调任。她在长荆关,那么,他也在。哪怕做个千户,百户,甚至小旗,士兵,只要她在,他便在这里。

苹果削好了,她开始剪大枣,她今天很稳,没有再忘掉什么,昨夜那暧昧紧绷的气氛消失了,韩湛有点失落,又带着期待:“子夜。”

“嗯?”她抬眼看他。

隔着灶台上氤氲升起的水汽,隔着灶间跳跃的火苗,韩湛攥紧了手中的火钳:“我想过了……”

“慕姐姐,”张凤姑隔着窗子喊了声,“我家黄芪卖完了,我爹让我来跟你们道谢,多谢姐姐和傅夫子他们帮着收!”

水汽压下去,她盖上了锅盖:“价钱怎么样?”

嘴边的话不得不咽回去,韩湛带着懊恼,听见张凤姑清脆的笑声:“比冬天里一斤高了七文钱,我爹说很不错呢!”

“我看咱们这边的黄芪品质挺好,为什么卖不上价钱?”她仿佛是很有兴趣,还在追问。

“咱们的黄芪品相不好,外头市面上有好的,但也有做假的,要么泡药水泡大泡白,假冒上等货,要么泡药水泡黄,假冒野生货,都能卖高价,咱们长荆关的黄芪不作假,先前韩将军下的死命令。”张凤姑蹦跳着进门,突然看见灶间坐着的就是韩将军,吓了一跳,“韩,韩将军?”

韩湛点点头,说完了吗?黄芪什么的,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可以说,不必跟他来抢时间:“你去玩吧。”

张凤姑一声不敢吭,飞跑着走了。

慕雪盈笑起来,他平素里总是没有表情板着一张脸,不熟悉的人总要被吓到,不敢接近。刚成亲时,连她都私下里猜测不定:“看你,把小孩子吓到了。”

吓到了吗?无所谓,走了就好,别再过来打扰了。韩湛顿了顿,话没出口,她忽地又道:“我一直在想这个黄芪,在京中时高价买来,时常品质却并不好,这边有好的,又卖不上价,要是能想个办法,给买的和卖的牵个线就好了。”

满心的话不得不再压下去,韩湛思忖着:“等我问问。”

“先前陛下在这边时,有没有服用过本地产的黄芪?”她问道。

韩湛心里一动,她走近了,思忖的表情:“这件事我想了有阵子了,若是能找个立竿见影有好处的营生,书院能长长久久办下去,长荆关的百姓也能得到益处,这才是一举两得。”

她离他这么近,触手可得。什么黄芪,什么益处,将来他们有无数时间可以说,现在,他只想解决他们自己的事。韩湛握住她袖子下的手:“子夜。”

“山长。”傅玉成突然闯进来。

慕雪盈急急松手,耳根上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衙门里处置下来了,刘福和齐六都罚了劳役一个月,五娘娘过来求情呢,”傅玉成没留意,还在说话,“跪在前头不肯走。”

韩湛带着懊恼起身:“我去看看。”

“你别去,”慕雪盈定定神,他脸色不大好,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模样,怎么了?“你去了她肯定不敢说话,回头难免还要再来。”

他不肯听,沉着脸只管往外走,慕雪盈一把拉住:“灶上不能离人,你在这里看着,再有半盏茶的时间就撤了火。”

她走了,韩湛隔着窗,沉着脸看着。

没说出口的话像案板上剔下来的枣核,卡在喉咙里,格格而不能下。他会留在这里,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韩愿想外放长荆关,想骚扰她,做梦。

他会立刻上书给皇帝,给韩愿讨个庶吉士的位置,留在京中。几十年了,他扛着韩家的担子片刻不能喘息,但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人,这担子该韩愿接了。

她不愿困在后宅,不愿在家事和规矩的琐碎中消耗人生,那么,他们夫妻俩单过,他和她两个人的家不会有让人窒息的后宅,不会有层层迂腐的规矩,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他将是她最忠诚的伴侣,她最好用的犬马。

她欲高飞,那么,她会拥有一整片天空,他会追随她,为她扫清所有阴霾。

她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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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书院大门内, 五娘的母亲赵氏抹着眼泪跪在地上,抽抽噎噎,话都说不清楚了:“求求你了慕姑娘, 我当家的要是去服劳役, 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求你了,你行行好跟县令说说, 饶了他这回吧,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慕雪盈已经劝了多时,眼见好言好语怕是没用,索性板了脸:“嫂子快起来, 韩将军还在呢, 惊扰了他怎么吃罪得起?”

赵氏吓了一跳, 不由自主便爬起来了,慕雪盈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的确很有威信, 让人信服,也让人畏惧。扶着赵氏在屋里坐下, 倒了一杯茶:“嫂子喝口水缓缓。”

赵氏眼泪汪汪,想求又不敢求, 听她轻声问道:“刘福在家时,帮你干活吗?”

“不干, ”赵氏哽咽着,“家里地里的活都是我带着娘儿们干。”

“他挣钱养家吗?”慕雪盈又问道。

“他上哪儿去挣钱?”赵氏擦擦眼泪, “阿弥陀佛,但凡他不去吃酒,能给我剩几文钱买米,我就烧高香了。”

“他帮你照顾孩子,对你们好吗?”慕雪盈又问。

“他也就不打才郎, 我们娘儿们没少挨他的打骂。”

慕雪盈笑了下:“那他在不在家,有什么区别?”

赵氏张口结舌,半天才道:“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能行?”

“好嫂子,他在家你还得伺候他,多出来一堆活,他不在家你活少了,钱能攒下了,五娘她们也不用挨打挨骂了,有什么不好?”慕雪盈拿起茶杯递到她手里,“好嫂子,不是我不肯,我昨天才把人送去报官,今天就去求情放人,如此出尔反尔,以后我还有什么脸再跟杜县令打交道?再说要是饶了刘福这回,嫂子你能管住不让他再来闹事吗?

“这,这,”赵氏半明白半糊涂,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我不也是一个人吗?”慕雪盈反问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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