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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大不相同。”
慕雪盈接不得话,沉默着行礼。
“走吧。”皇帝当先迈出殿门。
一众人等簇拥着跟在身后,慕雪盈落在最后,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卷在冷风里,冷嗖嗖的往人脖子里灌。
前面那人越走越慢,高大的身影落在灰沉沉的天地间,嵌在无数匆匆而过的人影里,格外孤独,落寞,慕雪盈在晦涩的心绪中不由自主加快了步子,于是猝然之间,她便与韩湛并肩了。
他停住步子,她跟着停住,肩上一暖,他解下披风给她披上,低了头,慢慢系着领口的丝绦:“天冷,记得添衣。”
鼻尖突然酸涩得难以控制,慕雪盈低着头,听见他极低的语声:“王大有在哪里?”
慕雪盈怔了下,韩湛警惕着周遭的动静:“告诉我。”
都尉司虽然归他统管,但内里难保有皇帝的眼线,皇帝今天反应如此迅速就可见一斑。他派人去函关调查她行踪的消息未必能瞒得过,必须赶在皇帝找到王大有之前,抢先一步带走王大有。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她相信他,愿意告诉他。
丝绦系好,她依旧没说话,剪水双瞳默默看他,韩湛松开手。心一下沉到了最底。
她不信他。
却在这时,听见她低声道:“西涯码头,化名张千,打零工扛包。”
西涯码头,走水路进京最大的码头,因着来往货船极多,每日里装卸货物的需求极大,所以码头上打零工扛包的力伕不下百人,天南海北的都有,藏在里面自然谁也找不到。
她如此聪慧,而且,她相信他,这么重要的消息,她告诉了他。
心绪翻腾着,从最底的尘埃里上升,攀登,韩湛掸了掸她肩上的雨,将风帽拉起来为她戴上,前面的高赟折返过来,带着笑,带着警惕:“韩大人与夫人说什么呢?真是伉俪情深。”
“高大人说笑了。”韩湛最后看一眼慕雪盈,快走两步往前。
高赟跟着往前去了,慕雪盈拢了拢披风的领口,嗅到上面残留的,他熟悉温暖的气息。
他查到了王大有,查到是她把王大有带进京城藏了起来。在这最后关键的时候,她该当更谨慎些,最好是在公堂之上由太后派人找回王大有,但此刻,她直觉应该相信韩湛。
他必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着急向她询问。她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队伍乌央乌央出了宫城,刘庆在路边等着,慕雪盈看见韩湛停步,听见他不高不低的语声:“给家里带个信,就说夫人和我在一起,今天要晚点回去。”
心里突然酸涩到了极点,慕雪盈低着头,慢慢调匀着呼吸。
他竟然还记得先往家里捎个信。就好像他们还有千秋万载,可以永远,永远这样过下去似的。
“韩夫人,”太后下了肩舆坐上鸾车,回头叫她,“过来与哀家一起坐。”
慕雪盈穿过人群上车,车门关闭,太后压低着声音:“方才韩大人跟你说了什么?”
“外子查到是我带王大有进了京城,”慕雪盈道,“人藏在西涯码头,化名张千,扛包为生。”
“什么?”太后吃了一惊,连忙叫过张遂,耳语几句。
窗户开着一条缝,慕雪盈看见张遂手下的小太监飞跑着走了,不多久一名御林军被叫到皇帝龙辇之前,很快也飞跑着走了。
雨丝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雨滴,打在翟车四角垂挂的玉铃铛上,泠泠作响。
两刻钟后。
韩湛望见都尉司冷肃的门庭,大门紧闭,门前十数个校尉手持兵刃牢牢守住,看来他走之后,属下遵循吩咐,守好了人犯和案卷。
催马上前,朗声道:“开门接驾!”
大门轰然而开,都尉司众人恭敬出迎,皇帝在门内下辇,亲手扶出太后:“太后请。”
“陛下先请。”太后含笑谦逊,“哀家并不敢干政,只是民心所向,过来听听罢了。”
皇帝嘴角扯了个极小的弧度:“太后圣明。”
迈步向前:“升堂。”
隆隆鼓声中,公堂四门打开,太监摆好御座、凤座,皇帝与太后双双落座,主审台挪在下首,韩湛一拍惊堂木:“带人犯!”
镣铐声中,几名要紧人犯当先被带上公堂,慕雪盈坐在太后旁边的小杌子上,抬眼,看见傅玉成伤痕累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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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玉》白露栖木:
薛弗玉与谢敛成亲十年,陪着他从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坐拥天下的帝王。
这些年她与谢敛互相扶持,天下在谢敛的治理下海晏河清,她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下去。
却不想,谢敛曾经的未婚妻,她的堂妹,会以孀妇的身份回来。
都说皇帝对那位前未婚妻旧情难忘,她一开始不信。
直至那天看见二人在花园中,男人与堂妹亲密地站在一处说话。
她才明白,即便是与谢敛相守十年,到底是抵不过年少情深。
*
自堂妹回来之后,薛弗玉发现谢敛与自己在一处时经常失神,面对他们的女儿也失了耐心。
外人都道薛家四姑娘回来了,中宫要坐不稳了,毕竟四姑娘才是那位的心上人。
宫中太后有意让他们再续前缘,宫外薛家人说她占了堂妹位置。
在得知谢敛有意纳妃之后,她终是心灰意冷,决意离开京城。
*
谢敛十年前被迫娶了自己的表姐,相处十年早已习惯了她在身边。
如今他已不是任人摆布的少年,从前的所有缺憾皆可弥补。
他本该满足的。
可当素来温柔的发妻,冷淡地说出要给堂妹让位时,向来冷静的帝王终于慌了。
他用尽了力气攥紧她的腕骨,宛如即将被抛弃的狗,红着眼哑声质问:表姐难道不要我和公主了么?
第80章
公堂高处坐着君王和太后, 边上是掌刑的校尉,堂下是密密麻麻观审的各级官员,但傅玉成此刻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世界好像突然消失了。
唯一存在的,就是那个许久不见, 恍若隔世的人。
眉目如画,安静地坐在公堂高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着他。
呼吸绷紧着, 傅玉成急急打量。她衣履整洁, 露出的手脸没有带伤也没有精神委顿的迹象, 她神色像从前一样从容自信,他认识她这么久, 从这些迹象中能够判断出,她是安全的。
心头那压了数十个日夜的巨石终于放下, 傅玉成眼梢发烫,几欲落泪。
那就好, 她是安全的,他总算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耳边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