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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他并瞧不上韩湛,那个懦夫, 连给她正名都不敢,他万万没想到韩湛竟能撕破韩家花团锦簇的表象, 直接向韩老太太发难。

账本是他亲眼看着由吴鸾交给了慕雪盈,她那么聪慧, 必是发现了问题,韩湛是因为不想让她卷进去,所以替她出头。韩湛竟然做到了,让他在震惊之外,生出几乎要撕裂他的痛苦。

他所依赖、信赖的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这个家污秽不堪,毫无伦理纲常,他从书里学到的一切都是假的,现实完全不是如此。

但,最最让他痛苦的,是他突然意识到,他没什么能跟与韩湛一较高下了。

权势之类他不在乎,他自信不用多久自己也能拥有,但韩湛做到了,当初他揭发黎氏,韩老太太大发雷霆,他扛不住只能服软,祠堂里跪了几天几夜,可韩湛能抗住,韩湛当众攻击了老太太和二房的丑事,这个家里却没有任何人能把他怎么样。

韩湛这么做,是为了她。从前他瞧不上韩湛,觉得韩湛只顾着韩家的体面利益,绝不会把她放在首位,可现在韩湛做到了,他还有什么胜算?

紧紧抓着墙砖,抠得手指都要出血,她越走越远,丝毫不曾留意到暗处的他。韩愿死死咬着牙,嘴里生出甜腥的血气。

他彻底失去了胜算。可他不会就这么认了,他还有机会。

韩湛让人守着不放他出去,一来是防着他与她见面,二来,只可能是因为高赟。韩湛忌惮高赟,高赟那天旁敲侧击一直打听韩家的事,心怀叵测,高赟一直在追查舞弊案。他虽然对案情内幕了解不多,但高赟肯定知道,高赟想从他嘴里撬出话,他则可以趁机从高赟嘴里撬出话。

韩湛公私分明,案情的事绝不会告诉她,但他可以,他能打探到的,全都会告诉她,他在京城士子中有名声有影响,他还可以联合那些同窗好友,一起上书为傅玉成鸣冤。

权势他比不上韩湛,但他会把所有能奉献的,全都奉献给她,只要她想,他甚至可以豁出命去救傅玉成,她会看到他的。

不远处有动静,那个去东厕的侍卫回来了,韩愿拖着伤脚往下爬。

只剩一个侍卫,明天他也许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最后望一眼墙外,她已经走远了,漆黑夜幕里一小点如萤的灯火。

慕雪盈出了内院,坐着轿子往都尉司方向去。

韩湛没回来,也没打发人回来报行程,她不确定是他待会儿就回来,还是太忙了回不来。

昨天突然变故,夫妻俩头一次认真说起案情,他甚至开口问了她,但她不能不回避,他心里必定不大痛快。昨夜他忙公事,夫妻俩并没有多少时间独处,今夜若是他还在忙,她至少要让他知道,她是关切他的。

身边放着宵夜,一律用外层注了热水的双层碗盛放,此时还热腾腾的。他忙起来大约是顾不得吃饭的,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至少要盯着他把饭吃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唤,是跟轿的丰年:“大奶奶,大爷回来了!”

心里突然一阵喜悦,慕雪盈打起轿帘,望见一灯如豆,照着疾驰而来的韩湛,他风尘仆仆,去的方向正是家中。在意外的惊喜中探身向他挥手:“子清!”

韩湛加上一鞭,飞快地向她奔来。轿前一盏灯,头顶一弯上弦月,她披着灯光映着月光,温暖轻盈的像个梦,他做过最好的梦。所有那些顾虑全都消失无踪,韩湛在轿前一跃而下:“今天太忙,我回来看你一眼,一会儿就得回去。”

其实根本没时间回来,新到许多人犯等着审讯,无数线索等着判断、分析,但昨天夫妻俩谈话半途而止,他也怕她事后多思,尽力抽出时间来看她一眼,至少要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对她的心都一如从前。

隔着窗户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我也正想着去看看你呀,”慕雪盈回握,与他十指相扣,“想着你忙起来怕是顾不得吃,还给你带了宵夜。” 网?阯?f?a?B?u?Y?e??????????ē?n??????2?????????o?m

韩湛看见她雕漆的食盒,很大两个,摞起来抱在她怀里,大约是她怕洒出来,或者怕凉了,所以才这么一路抱着。心里突然软到了极点,轻轻摇着头:“傻孩子,不用的。”

慕雪盈心里一跳,觉得傻孩子这个词来形容她未免有点突兀,然而心里随之生出甜意,让她不想去反驳,只是看着他,带着笑,望着他的模样:“那现在怎么办,我是回去呢,还是去你那里?”

轿子一沉,韩湛进来了:“我送你回家。”

青呢的轿帘落下来,他拿走食盒拦腰抱起她,放在膝上。

慕雪盈低呼一声,嗅到他身上暖热的气息,轿子一下子逼仄起来,但很暖,让人安心,于是便靠着他的胸膛,伸手画他的脸:“又胡闹,不知羞么?”

韩湛说不出话,她歪着头带着笑,他最美好的梦,轻盈着被他抱在了怀里。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亲近,不去拥吻。

大手握住她的脸,挡住她躲闪的退路,吻上她的红唇。

甜蜜,柔软,温暖,他尝过最美好的滋味。

慕雪盈闭上了眼,有一瞬想到他腿太长了,别踢到食盒就麻烦了,下一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专注投入这个吻。

轿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走起来,微微摇晃着,向着家的方向,韩湛闭上眼又睁开,借着壁上一盏小灯,看她垂下的,轻颤的睫毛,脸颊上浅浅的晕红。

来的路上无数念头,薛放鹤,傅玉成,她心里的人是谁。那些信她知不知道,是不是在她手里。她隐瞒着不肯对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可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什么案子证据,她不愿说,他可以自己查,他早就决定不让她卷进来,又怎么能食言而肥,向她探问。

亲吻,纠缠,已经不满足只是唇了,向上,吻她的脸,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耳朵,耳朵上有软骨,轻轻咬噬,她发出轻软的呢喃。又去舔她小巧的耳垂,她软得很,弱柳的枝条攀援在他身上。于是他又向下,纤细的脖颈,脆弱的咽喉,长而薄的锁骨,领口处是碧绿一颗玉石扣,凉凉的,舌尖碰上去,润而生津。

“别,”慕雪盈微微喘息,小幅度躲闪着,“别咬扣子。”

闺房之中也就罢了,现在是在轿子里,他这怪异的癖好,咬掉了,可怎么见人?

牙齿磨了磨,韩湛终是放过了。

但很快又开始进击别的地方。冬天里衣服真是碍事,一层又一层,芭蕉芯子一样,老久也剥不到头,然而终于还是找到了。手心里轻啄,鸟儿一般,只恨不能埋进去畅快吃一口。

裙子也是,又长又厚,里面左一层又一层捂得严实,座位底下有脚炉,一个不小心踢倒了,闷闷一声响。

“别闹了,”慕雪盈有点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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