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6
没有,什么情况下会让他脱口说出不是?
一想到她,心头情不自禁,涌起片刻温存,韩湛很快收回心思。也许是他多虑了,假如从前她对他心存疑虑,不敢实言相告,那么经过昨夜,经过这些天的耳鬓厮磨,厮抬厮敬,她应当不会再对隐瞒。她既然没说,那么,应该就是没有。
耳边沉重的呼吸声,傅玉成昂着头,颓势中努力支撑的文士风骨:“我没有舞弊,此心可表天日!你们想打想杀都冲我来,与他人无干!”
他好像很害怕牵扯到旁人。他主动出首,揭露此事,却又在三司介入后一言不发,连证据都拿不出一件。韩湛心思急转:“你受了何人胁迫?”
傅玉成又是一惊,片刻后立刻否认:“没有,此事是我一人所为……”
“傅玉成,”韩湛打断他,“我念在你是慕老先生的高徒,斯文一脉,所以从不曾对你用刑,但都尉司的手段你应当听说过,我不想再听你搪塞,假如有人用放鹤先生胁迫你,只要你如实供述,我会保他平安无事。”
只能是放鹤先生。案发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先前他想的都是避祸逃逸,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是被人控制,用来胁迫傅玉成闭嘴呢?如此一来傅玉成主动出首,之后拒不提供证据也不肯认罪,就说得通了。
傅玉成低着头,看见他深紫色官服的下摆在眼前一晃,他慢慢走回堂上:“我耐心有限。”
衙役拖起来往牢房里送,傅玉成沉默着,听见身后韩湛的吩咐:“带吴玉津。”
傅玉成忍不住回头,咣啷一声,廊子上另一头的牢房开了,衙役们押着人出来了,是吴玉津吗?极力想要去看,忽地被人撞了一下,傅玉成抬头,一个小吏打扮的人擦着身子过去,帽檐底下一张平凡到记不住的脸。
但他牢牢记得。在丹城时,他就见过。
傅玉成重又低了头。
刑堂里。
韩湛反反复复看着放鹤先生朱笔的批注,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曾在哪里见到过呢?这妩媚中透着锋芒,端正却又秀逸的笔触。字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人的另一幅面孔,假如他曾见过这笔好字,没道理记不住。
“怎么,韩大人还有什么要问我?”门口传来吴玉津冰冷的语声。
韩湛放下程文。
吴玉津,丹阳乡试的主考官,也是试题的出题人。傅玉成出首之时,吴玉津还曾以主管官员的身份和知府孔启栋一道调查,随即情况急转直下,他自己成了泄题的嫌犯,又因为在他住处搜出了与傅玉成来往的信件,也有数个人证证实他曾在考前亲口说过今科傅玉成必定能中式①,嫌疑越来越大。
“吴大人请坐。”韩湛淡淡道。
吴玉津是官身,定罪之前并不曾经过拷打,此时衣冠还算整齐,向椅子上坐下,冷冷道:“找我所为何事?”
虽然同朝为官,但吴玉津是朝中反对追尊先太子最为激烈的一批人,跟他这个帝党嫡系向来没什么好说的,韩湛并没有计较他的无礼:“吴大人否认泄题,那么以吴大人之见,是谁人泄题给傅玉成?”
“你少给我下套!”吴玉津立刻听出了蹊跷,愤愤驳斥道,“我没有泄题,题目不是我一个人出的,也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尤其《诗经》的题目,备选项和最后中选的几乎都是孔启栋所拟,他比我嫌疑更大,他还跟徐家来往密切,为什么不查他?哼,你们抓着我不放,无非是结党营私,想要排除异己,卑鄙!”
许久不听韩湛回应,吴玉津抬头,韩湛眉目低垂,指间拈着笔,笔尖一滴一滴,朱砂如血,摇摇欲坠。 W?a?n?g?阯?发?B?u?页??????u???ě?n???????⑤?????ò??
四下冷寂无声,水火棍握在衙役手中,同样血一般浓郁的颜色,堂前罗列各色刑具,映着灯火,偶尔一闪寒光。
吴玉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都尉司的手段他听说过,韩湛从不曾对他用刑,但韩湛有无数手段,可以对他用刑。
却突然听见韩湛开了口:“吴大人,证据。”
他慢慢将朱笔放回笔架,吴玉津看见那点朱砂啪一下,猝然落在漆黑桌面,水火棍突然一齐敲响,棍底的扁铁砸在地面,冷厉、急促、震耳欲聋。神经被重重刺痛,吴玉津不自觉地攥着拳,陡然意识到眼前的人不仅仅是同僚,晚辈,更是曾经的三军统帅,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都尉司指挥使,掌握他生杀大权的人。
再开口时,语气不由自主便缓和了几分:“我没有证据,但傅玉成绝不可能作弊,以他的才学,何须作弊?”
“那么,”韩湛低眼,“吴大人在考前就断言傅玉成必定中式,作何解释?”
“以他的才学,中式毫无疑问,我过去这么说,现在也还是这么说。”吴玉津抬眼,“韩大人也是考过的,我这话,韩大人自当有评断。”
单以今科傅玉成交上的试卷来看,的确应当位列前茅。韩湛话锋一转:“通缉王大有的文书,为何不曾放在案卷里?”
“王大有是谁?”吴玉津皱眉,“为何要通缉他,与此案相关?”
看这样子,他像是不知情。在他成为嫌疑人后,案子先是由孔启栋审理,很快又交给三司,主要是高赟审理,是在哪一环隐瞒了王大有的通缉令?韩湛思忖着:“关于案情,傅玉成可曾跟你说过什么?”
“案发后孔知府说我与傅玉成是旧交,要我循例回避,所以我一直没能见到他,直到我也被拘押,才在牢里见到过他一次。”吴玉津摇摇头,“那时候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丧命,我因此跟高大人和孔知府争执许久,他是重要人证又有功名,怎么能下死手打?他们根本就是在灭口!”
韩湛想起接手之时皇帝的话:傅玉成的伤,有点不对。
吴玉津还在说:“那次见面傅玉成向我打听慕家姑娘的情况,也是凑巧,头一天我恰好路过慕家,看见四门敞开,屋里一片狼藉还有血迹,慕姑娘不知去向,我就如实告诉了傅玉成。”
韩湛心里一跳。血迹?这个信息,几次审讯从不曾有人提起,案卷上也不曾记载。她也从不曾提过。“你为何事去慕家?”
“当时有人举发说在附近看见了薛放鹤,我与孔知府一道过去查证。”
薛放鹤?韩湛抬眉:“放鹤先生?他姓薛?吴大人可曾见到他?”
“姓什么其实难说,至少我不确定,不过有人说是姓薛。”吴玉津摇头,“那次只是乡民认错了人,不是他。”
血迹。明明该继续审案,韩湛脑中毫无来由,不停想着此事。慕家有血迹,慕家只是她和云歌,再有几个看守门户的老仆人,血迹会是谁的?她受伤了吗?为何一个字都不曾提过。
韩湛定定神,强制自己将心思放回案情上:“吴大人见过薛放鹤?他多大年岁,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