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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忽地发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在紧张,也许还有些害羞,所以要用正事来掩盖。心里的痒突然之间便扩散到四肢百骸,韩湛慢慢调整着呼吸,伸手挽住她:“按辈分排,这是家宴,按辈分来排更妥当,若是公事,则按同僚之礼来排。”

“我明白了,”慕雪盈答应着,他站得很近,将她抵在他和书案之间,檀木书案边缘光滑,黑漆刷得细腻如镜,隐约照出彼此的轮廓,方才她倒下去时,是否就如在镜中窥探?心跳突然就有点快,“那么还得请教夫君,高夫人的辈分该与家中谁人对等?”

韩湛又上前一步,她已经退无可退,圆润的臀抵着桌沿,衣服在那里微微压下一个柔软的弧线:“高夫人的舅家表妹嫁给了二婶的姑表兄弟,从这里算的话,她与二婶平辈。”

让人只想伸手,替她抚平。韩湛果然伸手,捏住衣褶边缘,该当要抚平的,却迟迟不能动手,反而将手贴住了,又逼近一步。

慕雪盈不得不再次后仰,现在已经是毫无退路了,他的手放置在她要与臀之间,手背上青筋绷起,让她忽地觉得他下一步,是不是要放她在桌上?

桌子有些硬,还有点冷,东西也太多了,怎么看都不是合适的地方。他看起来最正经不过的一个人,怎么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忽地伸手,搂住他的腰:“夫君既然确定了的话,那我明天就去禀报老太太。”

手上使力,他像是不防备,抑或是好奇想看她要做什么,总之她毫不费力便将他调转了方向,现在,是他抵着桌沿了。

韩湛感觉到了檀木的硬实,在异样新奇的感觉中打量着她。她是要这样吗?他在桌上。却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如何才能入港。但她那么软又那么韧,应该是有许多姿势都可以尝试。

她却忽地退开一步,带着笑,似是揶揄他的急切:“夫君还有什么人要请?”

她丢下他,走去榻边拿起那份名单,她眉宇间一派端庄清正,仿佛一心只要与他谈公事:“明天就得把请帖全都送出去呢,得劳烦夫君尽快定下来。”

韩湛看着她,所以她是不喜欢桌子,要在榻上吗?大胆如她,在这件事上却是遵循旧制。走近了低头看着:“你要请于侍郎吗?”

慕雪盈顿了顿:“夫君觉得呢?”

她也猜到他会问起于连晦,已然登门拜访过,没道理不送帖子,但于连晦似是不太愿意与他来往,况且为着安全起见,她也该尽量少走动,免得高赟那边盯上于家。“我怕夫君这边不太方便。”

韩湛又看见了她的唇,红的,润的,许是错觉,总觉得有点肿,也许是他方才吻得太用力了。但他可以再试试,这次他会把握好力度,不弄肿她。在榻上坐下:“没什么不方便,请。”

至于来不来,让于连晦自己定。

她似是戒备,一看他坐下便不动声色往后退,韩湛不等她走远,忽地伸臂揽住。

一带一压,他力气那么大,慕雪盈低呼一声,踉跄着跌坐在他膝上。

他趁势搂紧,下巴搁在她肩头,带着醇厚的,陈酿般悠长的调子:“你先安排,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或是有谁不服管教,都告诉我。”

手里被塞进了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他凑近了,鼻尖抵在她咽喉的位置:“这是我私库的钥匙,要钱要东西,你尽管去取。”

慕雪盈感觉到他的呼吸,呼气的时候是炽热,吸气又是点凉,钥匙沉甸甸地拿在手上,他眉睫低垂,鼻尖蹭着她的肌肤,慢慢地挨下去,然后是唇,他声音很低,叹息一般:“子夜。”

耳朵上发着热,像被他的话灼烧了似的,四周突然寂静到了极点,他呼吸的声音又被放到了极大,浪涛一般,在耳边轰鸣。他忽地咬住她领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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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多宝塔碑》全称为《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主体由颜真卿书写,颜体的代表作之一。《张猛龙碑》全称《魏鲁郡太守张府君清颂之碑》,立于北魏年间,书写人不详,字体为楷书,是精严雅正楷体的代表作之一。

第32章

牙齿咬着丝线, 发出极低的切磨声,青玉包锦缎边的圆扣做得精致,与这件紫貂小袄的颜色恰是相配, 慕雪盈蓦地想起昨夜领口的扣子也是这样被他咬掉的, 她早起换了衣服,那颗扣子还没来得及钉上。

明天又要钉扣子了。须得找同色的丝线来钉, 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他看着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眼睛突然被捂住了,韩湛喑哑着声音:“专心点。”

她又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了,让他始终十分介意, 但这一次, 韩湛决定该换一种方式。

她不专心, 那么,他来带领她, 专心点。

眼前突然陷入黑暗,又从黑暗中漏出一两丝朦胧的微光, 他的指缝并没有完全合拢,慕雪盈在从未有过的怪异体验中沉沉吐着气, 嘣一声,听见扣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被密密包裹着的肌肤乍然失去约束, 接触到微凉空气,迅速泛起一层细腻的哑光, 但很快这层凉就变成了热,因为他的唇,覆了上来。

以最轻的力度,最小的幅度,一点点琢磨, 推移,流连。

慕雪盈沉沉吐着气。许是看不见的缘故,触觉突然变得异常敏锐,感觉到他的唇顺着咽喉,一点点黏腻着向锁骨游走,奇怪,男人的唇,也可以这么柔软吗?她从前怎么没留意到。肌肤上骤然一点湿,他用舌尖,轻轻舔舐。

身体突然便绷紧了,在模糊的,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愉悦的感觉中仰着头,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只手或轻或重,慢慢碾她的唇,他在唤她,喑哑粘涩的低低语声:“子夜。”

慕雪盈说不出话,在恍惚凌乱的思绪中无端便想到,他有没有乳名,他的乳名叫什么?

“大奶奶,”门突然敲响了,是云歌,“太太来了!”

慕雪盈一个激灵急急坐起,眼前骤然一亮,看见韩湛低低压紧的眉头。

“儿媳妇呀,”门推开了,黎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我写了几个菜单子,你看看行不行?”

慕雪盈急急掩着领口,带着仓促和尴尬起身:“母亲。”

“有茅根甘蔗水还有红枣桂圆茶,太太要哪个?”云歌很快端着茶盘跟了进来。

黎氏顿时来了兴致,红枣桂圆茶她知道,但茅根甘蔗水是什么?“什么茅根甘蔗水?茅根是什么东西?”

她转头去看,云歌连忙揭开茶壶盖子给她看里面的白茅根:“回太太的话,是白茅草的根,能清火润燥,喝起来有点淡淡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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