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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可能就是泄题给徐疏,反诬傅玉成,制造舞弊冤案的主谋。于连晦还向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韩湛近来频繁提审丹城相关涉案人员,似乎对丹城上报案卷的真假有所怀疑。
韩湛果然敏锐。她第一次收到傅玉成的信是在开考之前,有这封信,足以证明傅玉成的清白,丹城那夜的杀手一直逼问信件的下落,证明傅玉成已经供出了信件的事,但后来案子提交三司以后,反而再没人提起过这些信。
这就证明,丹城的原始案卷,必然有一部分被隐藏了,只是不知道傅玉成又是为何再不曾提起?那些信是证明他清白的最有力物证,他既不认罪,又不提供证据翻案,究竟为什么?
心里突然一动,似乎被人盯着似的,慕雪盈挽起一点软帘探头去看,并没有人,也许只是错觉。
不远处,韩愿向灌木丛后一躲,藏住身形。
像这样跟随她的车子,当年也曾有过,只不过那时候他是跨马跟在她车子旁边,与她说笑着,一同往郊外秋游。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他不愿提起的耻辱呢?好像是回京后两三年,彼时韩湛在西北建功立业,韩家因此东山再起,他从落魄少年变回韩府金尊玉贵的二公子,因着课业优异,在士子中也挣到了属于自己的荣耀,从那时候起,便总有人或恶意或打趣地提起这门亲事,笑他堂堂韩家二少,未来妻子居然是个卑微粗俗的乡下女子。
一开始他并不认同,她能诗会画,聪慧温柔,她比京中所有这些贵女都好,他甚至还曾动手跟刻薄她的同窗打了一架,但天长日久,说得人多了,他渐渐不再辩驳,渐渐烦躁恼恨,也信了他们说的,她配不上自己,那些曾经珍藏的信件,连同对她的记忆,都成了他再不愿提起的隐秘。他再没给她写过信。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找过来,要求他履行婚约。
更没想到她最后嫁给了韩湛,而且,夫妻恩爱。
车子越走越远,韩愿想跟上,挪了挪步子,又颓然停住。为什么要跟着她呢,悔婚的事又不能全怪他,假如这次进京她还跟他记忆中一样,他肯定会回心转意,可她一来就让他救傅玉成,还千方百计接近韩湛,后面又用那种不光彩的手段嫁给了韩湛,就算错,也是她的错更多,他自然不能娶一个狡诈轻浮的女人。
可又为什么,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追着她的踪迹?明明一切如他所愿,他永远摆脱了她,可换来的,为什么不是轻松?
懒懒走回酒楼,叫过随从:“去查一查,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太太为什么要去东府。”
今天的事肯定跟她有关,他们都不想让他知道,他偏要查个清楚。
两刻钟后,慕雪盈回到家中。
去西府给韩老太太回了话,回房换了家常衣裳,这才向内厨房要了些新做的吃食,提着来到黎氏的正房。
屋里静悄悄的,钱妈妈上前迎接,压低着声音:“没吃没喝,睡了。”
倒让慕雪盈有些意外,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再绝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黎氏竟有这样的气性,居然还是不吃么?
轻手轻脚来到床前,黎氏面朝里睡着,一动不动。
慕雪盈弯了腰细细向她脸上看看,她眼睛红红的肿起来了,想来是哭过,鬓边的头发湿漉漉的,都是眼泪弄的。
拿帕子把湿头发擦了擦,理好了蓬乱的头发,又轻手轻脚给她掖好了被子。黎氏像是睡得很沉,连睫毛都不曾动一下,慕雪盈抿嘴一笑。
在装睡呢,如果真的睡着了,怎么样也会有点本能的反应,才不会像这样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都不会动。
她是面子上磨不开,又气又羞又没得台阶下,所以这口饭,怎么都不肯主动开口吃。
慕雪盈将食盒打开了留在桌上,挑帘出来:“太太睡着呢,你们都守在外面不要进去打扰,我去趟厨房,安排中午的饭食。”
门关上了,外面静悄悄的,果然没了人声,许久,黎氏偷偷睁开眼睛。
怕有人在也不敢动,只从睫毛缝隙里偷偷窥探,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讨厌的钱妈妈不在,慕雪盈去了厨房,没有两刻钟,绝对回不来。
屋里现在只剩下她,还有桌上忘了带走的吃食,香气像是发了疯一样,拼命往她鼻子里钻。
黎氏闻出来炸乳鸽的味儿,刘妈妈惯会做这道菜,先卤后炸,外皮香脆得像琉璃一样,咬一口咔嚓作响,肉汁就在口腔里爆开。还有扑鼻的鸡汤香和新鲜的米粥香气,准是鸡粥,拿老母鸡和干贝、火腿、大骨吊汤,熬好了拣出来肉和骨头不用,拿鸡茸滤干净汤里的渣滓,再拿这锅清汤熬御田碧粳米,熬出来的粥看着平平无奇,吃一口香到骨头缝里,而且特别丝滑,都不用嚼,立刻就能滑下喉咙。
咕噜噜,肚子拼命叫了起来,黎氏咽了口唾沫,又嗅到淡淡的一股清香味儿,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是什么呢?
再忍不住,扶着床架慢慢爬起来,桌上放着打开的食盒,没有错,一碟乳鸽,一碗鸡粥,还有一碟茯苓八珍糕!
就是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清香味儿,上次她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天杀的,怎么这时候放在这里,而且周围还没人!
那些吃食,像伸着手,拽着她望跟前走,黎氏又咽了口唾沫,就看一眼,不吃,就看一眼。
扶着床走过去,乳鸽是切好的,吃一块肯定也看不出来,谁也不可能数过总共几块。粥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不喝完,谁也看不出来。茯苓糕就很讨厌,总共只有四块,太容易被发现,但是可以从下面抠一点,未必看得出来。
黎氏不知不觉伸出了手。
周遭没人,却还是做贼一般,飞快地从底下抠下来一点茯苓糕,连嚼都来不及,立刻便咽了下去。
完全没尝出滋味。忍不住又抠一块,这次忍着馋慢慢嚼了,又松又软,但没有上次的好吃,就是家常做的茯苓糕的味儿,不是慕雪盈上次做的那种。
一阵失望透顶,心里难受着,嘴巴里更难受,等了这么多天,结果不是她想吃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着,未得到补偿的食欲像无形的爪子,抓得人片刻也不能安静,黎氏一横心,抓起一块乳鸽。
香,皮脆肉滑,嚼都来不及细嚼,连骨头一块吞了下去。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开始还想着少吃点,不能被发现,到后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块接着一块,觉得口干,拿起粥就是一大口,滑溜溜的下去,半碗立时没了。
吃啊,香啊,乳鸽好像只有小半只,这怎么够呢,鸡粥怎么两口就喝完了,茯苓糕虽然没有上次的好吃,但是吃一点也能忍。黎氏伸手抓起一块茯苓糕,手上沾了乳鸽的油,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