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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快别打趣我了,改日我再来,这便告辞了。”

她?将酒楼规划的册子留下,跟着丫鬟出去了。

雪大了些,如柳絮纷飞,一片一片打着旋儿?飘下。

门口,谢晦还穿着绿色官袍,撑着一柄青竹伞。

他在雪地里站得笔直,听见脚步,回头看来。

黄樱脚下走快了些,笑着上前,“三郎怎来这儿?了?”

她?手里揣一个暖筒子,穿着灰鼠皮子的夹袄,一点?儿?也不冷。

谢晦将伞撑过来,笑道,“正好经过,听闻你?在这里。”

黄樱便坐着他的车回去了。酒楼里随她?来的那一辆车照例跟在后?头。

近来太?子登基,朝堂上一堆事儿?忙。

新帝欲要修前朝史,谢晦每日都下值很晚。

“今儿?倒回来早些。”黄樱瞧见他手冻得泛红,将伞收了,把自个儿?的暖筒子给他,“快暖一暖手,怎不在车里等?,外头多冷。”

谢晦替她?将头发上沾的雪拂去,道,“在阁子里坐了一日,透透气也好。”

黄樱这暖筒子是她?画的样子,松风苑针线丫鬟做的。

那小丫头做出来不算,还给她?镶了一圈兔子毛作?边儿?,绣了嫦娥奔月、花好月圆的图案,很是花里胡哨。

谢晦拿在手里,黄樱忍不住就想笑。

她?低着头笑,谢晦察觉了,瞧了一眼手中,失笑,“娘子笑话我?”

黄樱摇头,“不敢,不敢。”

她倒了热茶给他,“吃茶暖一暖。”

谢晦闻见她身上酒味儿,不动?声色,“喝酒了?”

“秦娘子正在试店里头新酿的酒。那酒烈了些。”黄樱狐疑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连我也沾上了?”

“嗯,是我对气味敏锐了些。”谢晦将手抽出来,拉过她?的手塞进暖筒子里头,“你?用罢。”

他握了握她?的手,“不冷了。”

黄樱一顿,看了他一眼。

谢晦笑,“怎麽?”

黄樱摇摇头。

是她?想多了吧。

可这人长得这样好看,怎么都是她?占便宜。

这也不算占便宜罢?她?近来都有些习惯了。

难道谢晦这样容易跟人亲近的?

分明长得一张高冷的脸,前些日子有小娘子笑着跟他说话?,他神色冷冰冰的,将人吓跑了。

算了。

她?捧着乳茶吸了一口,咬着**弹弹的珍珠,眉眼带笑,“我已?跟秦娘子商量好,今年要往大名府去了。她?出钱,我出力,我们再开一家酒楼。我欲将糕饼铺和分茶店也一起开了。”

谢晦一顿,“春日里便走?”

黄樱笑,“嗯,暖和了便动?身,先去看看。”

大娘子近来对她?已?经颇有意见了,她?有些惭愧,“府中多亏三郎担待了。”

谢晦笑,“当初既已?说好,我们之间?,不必计较这些。”

黄樱想起一事儿?,“听闻新帝大赦,王家罪行也已?赦免?”

“是有这回事。”谢晦道,“说起来,当初在太?学,樱姐儿?当认得王家郎君。”

他抿唇,视线落在她?脸上。

黄樱笑,“我们欠王七郎一个人情?,他若能回京,再好不过了。”

她?见谢晦看着她?,解释道,“原先州桥糕饼铺子,乃是王七郎赁给我的,还有之前宅子,也都是他的。我们替他看着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谁知道世事这样变化无?常。”

她?听见车夫“吁”了一声儿?,车停了,起身道,“咱们去看看祖母,我给她?带了乳茶饮子。”

谢晦先下了车,将食盒交给下人捧着,黄樱穿得厚,下车时踩到?裙摆,谢晦伸手将她?接住,直接抱了下来。

她?整个人都被谢晦揽在怀里,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气息扑满了鼻子。

那双宽大的手贴在她?腰上,她?分明并不瘦小,是他太?高大了,一只手能将她?的腰捏住,才显得她?小了。

她?感?觉一股热意涌上脸颊,到?了地上,忙退后?一步,讪笑,“多谢,多谢。”

说罢也不知怎么心虚,忙带着人进去了。

她?听见谢晦脚步不紧不慢,一直在后?头走着。

衣摆摩挲的声音以往从不曾注意的,今儿?偏往她?耳朵里钻。

到?了老夫人屋里,李妈妈“哎唷”一声,“脸怎这样红,别是发热了罢!”

说罢忙教人熬驱寒的姜汤来。

黄樱闻言,忍不住看了谢晦一眼,谢晦伸手往她?额头上贴了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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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樱感?觉脸更热了。

她?忙道,“方才急着见祖母,走得快了些,出了一身汗呢,坐会子便好了。”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大郎媳妇才烧了一夜,你?可要当心。”

她?摸了摸黄樱领口,皱眉,“都湿了,快去里头换一身衣裳,怎出了这样多汗,一会儿?该着凉了。”

黄樱“哎”了一声儿?,忙笑道,“这里也没有我的衣裳,我烤烤火,不碍事的。”

才坐下,眼前多了个身影,谢晦低头看着她?,她?呼吸一滞,这距离近到?她?能看清谢晦瞳孔的颜色,睫毛一根一根垂下,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他皮肤太?白太?薄,眼下淡淡的青透过皮肤,一清二楚。

黄樱想起他近来太?忙了。

谢晦一只手在她?颈后?轻轻捏着,一只手拿帕子将她?额头汗擦了,道,“先穿我小时候的衣裳。”

黄樱感?觉脖子后?头跟他的手接触的那块皮肤烫得厉害,简直坐立难安。

李妈妈一拍手,笑道,“是了,郎君以前的衣裳还收着呢!”

老太?太?便道,“去罢。”

黄樱一下子站起来,赶紧跟着李妈妈进去了。

她?脑子里思绪纷杂,也没瞧李妈妈给她?穿了什么。

出去的时候,谢晦直直看过来,她?脖子后?头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的触感?,烫得连耳朵都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是普通的男装,宝石蓝的袍子,套一件月牙白褙子,内里是狐狸皮的。

原来谢晦小时候还穿这样鲜亮的颜色。长大了倒不见穿过。

他们陪着老夫人说话?,谢晦总是看她?,黄樱给他看得心里毛毛的。

等?回到?松风苑,她?忍不住问,“这身衣裳可有甚麽不对?郎君怎总瞧我呢?”

谢晦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笑道,“头一回见别人穿我的衣裳,忍不住多看几眼。”

黄樱笑道,“这样么?”

她?仔细打量那衣裳,笑道,“这衣裳真瞧不出穿过呢!这是郎君几岁时候穿的?”

谢晦指着她?袖口处,那里有一个绣得很精巧的福字。

“这是昀哥儿?玩火,烧了个洞,祖母教人绣的。还是国子学的时候,十岁左右。”

她?眼睛一亮,“郎君的衣裳不若多借我些,我到?了外头,扮成男子模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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