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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还有排水沟,若是夏天,渠里种的是莲花、荷花,又是一番景色。只可惜如今刚淘完渠,人且得小心着走?,当心掉下去?。
黄樱盯着两个小娃娃,“不许乱跑的,都?抓着我和兴哥儿。”
“晓得了!”宁丫头到了这种地?方,心已经野了,东瞧瞧西看看,那些卖黄胖、鸭卵、鸡雏、名花异果的,她都?稀奇,恨不得脖子伸出八米长。
黄樱推她,“快走?。”
小丫头扭着脖子回头瞧。
这个时候,郊外四野也都?是人,大家挑着吃食,找块儿溪水边、草地?处,便坐下野餐了。
爹娘便是去?做郊外的生意?。
黄樱则要?去?虹桥,便是《清明?上河图》里头画卷最中心、人群最热闹的那一处虹桥。
一路上她也唱卖,和着各种吟唱声儿,她的声音婉转悠扬,清凌凌地?飘远。
也有人问,瞧了以后?稀奇,一问价,喝,五十文一个。
好?几个人被劝退了。
黄樱却也不急,她一路上看风景人情还看不过来呢。
纸马铺门口各色纸活堆得屋檐一样高,甚麽楼阁啦、车马啦、纸人啦,应有尽有。
黄樱站在?门口瞧了两眼,里头也挤满了人。
兴哥儿挤进去?买了些纸钱、香烛之类,出来时连帽子都?挤歪了。
宁姐儿教他蹲下,自个儿踮脚帮忙替他正好?。
走?着走?着,他们瞧见了汴河。出了东水门,这一带都?是汴京城里的麦仓,因着临近汴河,好?就近装卸的。
虹桥在?东水门外一里左右。
如今两岸、乃至桥上都?挤满了人,等着瞧汴河首航呢。
河里头大船装满货物,都?等着运往东南。
这北宋的汴河是一条人工河,从黄河引水,水量大、水流湍急。
但一则,黄河泥沙多,每年春日,上游都?有泥沙堆积,需得发派人力去?清淤。
兴哥儿上月去?服役,便是去?做这个。
二则呢,这黄河冬日若结了冰,这些冰块顺着湍急的河水呼啸而下,那水势足以将河堤冲垮。
所以官府想了个法子,便是每年入冬就将汴河上游连接黄河的水口堵上,到了次年清明?日,再?将冬坝掘开。
故而每年清明?,沉寂了一个冬日的汴河才终于热闹起来,对汴京人来说,这可是大事儿。
百姓们纷纷“上河”,来瞧热闹。
黄娘子和爹看了几十年,都?腻了。
黄樱说甚麽都?要?来瞧一瞧。
这可是清明?上河图呀。
汴河里停满了大船小船,河道里一派忙碌景象,船公吆喝着撑起桅杆,岸边成队的纤夫拉着船。
天儿还并不热,那些人光着膀子,裤腿卷起,满头大汗。
黄樱唱卖,“黄家糕饼,又香又甜的鸡子乳糕嘞!”
忽闻一阵锣鼓乐声,百姓闹哄哄地?瞧热闹。
兴哥儿忙叫她回头。
黄樱看去?时,见一队队骑马的禁军,旌旗鲜明?、军容雄壮,正在?街上疾驰,一边飞奔,一边奏乐,炫技似的,惹得人群一阵阵欢呼。
“摔脚的!”宁丫头兴奋地?脸蛋通红,踮起脚去?瞧。
宋人管这个叫“摔脚”。
好?生热闹。
虹桥的名字缘于桥的形状,——拱形,是用一根根木头搭起来的,没有桥墩,神似彩虹。
桥上已经挤满了瞧热闹的人,正指指点点地?趴在?围栏上呢。
黄樱抹了把汗,拉着两个小娃娃站到一个卖香饮子的旁边。
“小娘子可要?喝饮子?”那胖娘子笑?呵呵的。
黄樱瞧了一瞧,有紫苏饮子、四顺饮子等数十种,这都?是香药饮子。
宋人有句俗话,”客至则啜茶,去?则啜汤。汤取药材甘香者屑之,或温或凉,未有不用甘草者。此俗遍天下。”①
黄樱也笑?呵呵的,“正口渴呢,娘子这饮子来得正正好?。”
一份饮子十文钱,她还没喝过北宋的饮料呢,家里这些小孩子,以前穷,也没喝过。
黄樱让每人选了一样儿,便站在?胖娘子的折叠桌前,端着碗,站了喝。
走?了这一路,着实有些渴了。
她喝的是紫苏饮,这是北宋“第一饮子”,受欢迎程度堪比后?世可乐。
当然,这是中药熬制的健康饮品,快乐水比不了。
她喝了一口,感觉在?喝广东凉茶,一股药味儿还有甘草味儿。说实话,不习惯。
这紫苏饮是将紫苏叶、甘草、陈皮捣碎,和姜、盐一起煮成的,紫苏的味儿很浓。
但离谱的是,这个饮子,怎么喝都?咸得很。非但不能解渴,喝完她感觉还需要?喝几碗水才行。
胖娘子问她,“滋味儿如何?不是我吹,我这饮子在?虹桥边卖了三十年呐,多少人老?远来喝的。”
黄樱呛了一口。
这能开三十年,可真离谱啊。
正说着,便有好?些人上前要?买。
胖娘子招呼完,回头笑?道,“我可没诓你罢?”
黄樱忙笑?道,“再?没有喝过这样好?喝的紫苏饮子呢!依我看,娘子这手艺,东京城里数第一!”
宁丫头喝着难喝的饮子,眉头皱起来,稀奇地?盯着黄樱。
兴哥儿和允哥儿都?呛了一口。
胖娘子给?她夸得嘴角扬起来,却听小娘子道,“这饮子虽好?,只是如今我还有一样儿更好?的东西,不知娘子是否见过呢?”
“甚麽东西?”
黄樱将自个儿的鸡子乳糕和酸酪拿出来,笑?盈盈的,“便是这两样儿。”
她方才便见虹桥这处好?些都?是骑马坐轿的有钱人,且这处只有胖娘子一个饮子摊,生意?忒好?。
关键滋味儿一言难尽,可见大家都?渴了。
胖娘子闻见一股好?生香甜的味儿,“这是甚?”
旁边其他喝饮子的人也都?来瞧。
好?精致的吃食,只从没见过。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问。
黄樱笑?道,“这是太学?南街上黄家糕饼铺子做的乳糕和酸酪,乳糕五十文钱一个,酸酪三十文一碗。”
“恁贵!”胖娘子咋舌。
黄樱笑?道,“这是用牛乳做的呢。比起那乳酪张家的酥酪,已是便宜许多了。”
有个油头粉面携着一个彩衣高髻妓女的男子大手一挥,“我尝尝,若难吃,劝你到别处去?。”
实在?是喝了那难喝的紫苏饮子,嘴里咸得厉害,急需吃点旁的。
黄樱忙笑?,“哎唷,若是难吃,不敢收郎君的钱!”
她忙递了过去?,朝胖娘子陪笑?道,“对不住,占了娘子的地?儿,这碟儿乳糕和酸酪是给?娘子赔礼的。”
说着给?胖娘子一样儿一份。
孙三娘本有几分不悦的。
但她又是买了好?几碗饮子,又这般大方,送她乳酪,不由笑?道,“哎唷小娘子太客气!”
黄樱